真正让人烦躁的是,她明明做得出来,却很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做得出来。
尼特罗看着她,笑眯眯地晃了晃手里的书。
“差一点,差一点。”他说,“小子棋,再来?”
白子棋抬起眼,看着他,轻轻抿了下唇。
“好。”
白子棋没有立刻扑上去。
她站在低桌前,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,目光一寸一寸落在尼特罗身上。
不再只是书。
也不是单纯盯着那只手。
而是从手腕,到肩膀,到脖颈,到衣料最细微的牵动,再到老人盘坐在垫子上的整个上半身。
屋里忽然安静得厉害。
窗外的风从半开的缝隙里吹进来,掀起她耳边一点碎发,又很快落下去。阳光斜斜照在地板上,把低桌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尼特罗坐在那里,仍旧笑眯眯的,手里拿着那本深色封皮的书,神情轻松得像是在陪小孩玩。
可这一次,连他眼底那点漫不经心的笑,都明显更认真了一点。
白子棋没有发现。
或者说,她已经顾不上了。
刚才那两次扑空之后,她心里那点“会不会有机会靠速度硬抢”的念头已经彻底散了。
不可能。
至少,不可能只靠快。
她盯着会长手里的书,指尖微微蜷了一下,下一秒,整个人忽然从原地消失了。
不是夸张到看不见人影的那种消失。
而是极轻、极快,像她原本站着的那片空气忽然空了,连衣角带起的风都淡得惊人。她的脚步声被压得几乎没有,落点也轻得可怕,像有什么东西贴着地面一闪而过,下一瞬已经从低桌侧边掠了过去。
帕里斯通唇边的笑意微微一顿。
金原本靠在门边的身体,也几不可察地绷了一下。
暗步。
或者说,至少已经有了很明显的揍敌客痕迹。
不是那种普通训练出来的轻身法,而是更细、更静、更擅长藏掉存在感的移动方式。哪怕白子棋自己根本不记得它从哪来,身体却已经先一步把它用了出来。
白子棋并不知道自己这一动,在别人眼里意味着什么。
她只是觉得,这样更顺手。
像身体比脑子更早一步知道,该怎么让自己更轻、更快、更难被抓住。
她的身影从会长右侧一晃而过,没有第一时间探手,而是借着那一下极快的贴近,先把会长视线往旁边引了半寸。紧接着,脚下再一折,整个人已经悄无声息转到另一侧,五指极快地朝书脊拢去。
干净得没有一点拖泥带水。
那一瞬间,屋里的空气像是跟着收紧了。
尼特罗眯起眼,唇边笑意却反而更深了。
他没有动手。
甚至连上身都没怎么动,只是手腕极轻地一翻,那本书便顺着他指间滑到了另一边。动作小得像是翻过了一页纸,偏偏刚好让白子棋那一下抓了个空。
可白子棋这回没有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