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手从书边擦过去的那一瞬,另一只手已经从更刁钻的角度截了上来,像是早就料到第一次会落空。她整个人借着前倾的势头压得极低,肩膀几乎擦过桌面,发尾在空中一掠而过,动作轻得像猫跃进阴影里。
还是差了一点。
尼特罗只是微微侧过手腕,书页便贴着她指尖滑开。
白子棋瞳孔一缩,下一秒已经干脆踩上了桌沿。
她的身形很轻,鞋底落上木面的那一刻几乎没有发出声音,整个人顺势腾起,动作利落得像是根本不需要思考。她没有硬扑,而是在半空中极快地做了个小幅度的转折,手指直直探向尼特罗拿书的那只手和封皮之间最薄的一线空隙。
如果是普通人,这一下大概已经被她拿到了。
可尼特罗仍旧坐在那里。
他甚至没有离开原位,也没有抬手格挡,只是肩膀轻轻往后一沉,手指一转,那本书便又像变戏法似的,从她将要碰到的位置滑走了。
白子棋落地时,脚尖一点,整个人顺势后撤,长发在身后划开一道干净的弧线。
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。
这次连尼特罗都没有马上出声。
因为这已经不是“陪小姑娘玩玩”的程度了。
刚才那一连串动作太干净了。
没有一点多余的试探,没有莽撞的扑抢,也没有被连续落空之后的乱。她每一次贴近、转折、借力、再补第二下,都利落得像是已经在身体里练过无数遍。
可偏偏,她自己看起来又不像是“故意拿出来给人看”的样子。
更像是——她只是认真了,于是这些东西就理所当然地流了出来。
金看着白子棋,眼神越来越沉。
别人或许是在惊讶于她会这些,可他不是。
他知道白子棋会。
他见过她动手,也知道她骨子里并不是表面看起来那样全然柔软。她安静,礼貌,很多时候甚至显得有点迟钝,可一旦真的进入状态,动作总会干净得让人发冷。
现在真正让他胸口发沉的,是另一件事。
她用出来了。
在自己什么都不记得的情况下,还是把这些东西用出来了。
这意味着,有些记忆会断,有些名字会忘,有些过去会被空白吞掉——可刻进身体里的东西,却没那么容易消失。
帕里斯通站在另一侧,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深下去,甚至显出一种近乎安静的专注。
他原本以为,自己已经足够高估白子棋了。
可现在看来,还是不够。
不只是能力特殊,不只是来历麻烦。
她本身也很有意思。
那种安安静静的小外壳底下,藏着的并不是什么一碰就碎的柔软,而是一种更锋利、也更隐秘的东西。像刀被裹在布里,平时看不出来,真到了要抽出来的时候,却连刀光都显得比别的更冷一点。
这样的东西,实在太容易让人起念头了。
白子棋没有管旁人在看什么。
她只是重新站稳,微微抬起头,盯着会长手里的书。
她已经开始明白了。
不是书太难抢。
而是会长在动的时候,动得太小、太轻、也太刚好。刚好避开她的指尖,刚好把书让出那一线距离,刚好让她每次都只差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