买完联络器回去的时候,天已经有些暗了。
白子棋一路拎着袋子慢吞吞走回去,路上没再怎么说话。帕里斯通把她送到门口,也没有多留,只是在她进门前低头看了眼她手里的袋子,笑着说了一句:“这次总算没被人骗到。”
白子棋抿了抿唇,没接他这句,只是小声说了句“谢谢”,就关上了门。
屋里安静下来以后,她才把联络器拿出来,放到桌上。
新买的东西还带着一点淡淡的塑料和金属味道,外壳比她原本想买的那个看起来顺眼很多。白子棋低头摆弄了一会儿,把基础功能都试了一遍,确认没有问题,才把说明纸折好塞回盒子里。
做完这些,她又顺手把下午没来得及彻底收拾完的小盒子整理了一下。
那几根针和暗黑色的蝴蝶发夹还放在里面。
白子棋拿起来看了两眼。
针很冷,发夹也很冷,落在掌心的时候,总会让她生出一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。不是单纯的“见过”,而是更接近一种本来就属于自己的东西,像她应该知道它们从哪来,也应该知道它们为什么会被她特地收起来。
可她想不起来。
白子棋安静地看了一会儿,最后还是把它们重新放回盒子里,推到了桌子最里面。
反正也不是今天非想起来不可。
她这样想着,简单洗漱完,就上了床。
可这一夜,她睡得并不好。
梦来得很碎。
一开始是黑的,什么都看不清。然后画面忽然一转,她像是站在很深的树林里,脚下都是湿的,风从很远的地方吹过来,带着潮气,吹得树叶不停地响。
再然后,红色忽然铺开。
不是一点点。
是很大片、很突兀的红,溅在地上,溅在树干上,甚至像是顺着什么东西慢慢往下流。她看不清那到底是什么,只本能地觉得冷,连呼吸都跟着发紧。
梦里的她像是在跑。
又像是在找什么。
可无论怎么往前,眼前都始终隔着一层很厚的雾。她看不见人,也听不清声音,只知道那种越来越重的血腥气压得人胸口发闷,像有什么事情已经发生了,又像还没来得及发生。
白子棋猛地睁开眼。
窗外天还没亮透,屋里昏昏沉沉的一片。她躺在床上,呼吸乱了一会儿,才慢慢抬手按住额头。
又是梦。
可和之前那些醒来就散掉的梦不一样,这一次,她还能清楚记得那片刺眼的红。
白子棋坐起来,抱着被子安静了很久,心里那点莫名其妙的不安却始终没有散下去。
她说不上来自己在害怕什么。
可从这天早上开始,那种隐隐的不对劲,就像有根细针一样,轻轻扎在心口,怎么都忽略不掉。
第二天,白子棋出了门。
她本来只是想随便打听一下,看看最近附近有没有什么奇怪的消息,或者有没有人知道什么偏僻的族群、村落、山林。可问着问着,她自己都说不清,为什么出口的重点,慢慢就都变成了同一个名字。
“你听过窟卢塔族吗?”
“知道他们住在哪里吗?”
“最近有人提过这个名字吗?”
最开始的时候,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奇怪。
她明明连窟卢塔族到底是什么都说不上来,可偏偏,只要把这个名字问出口,心里那点说不清的不安就会变得更清晰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