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子棋跟着他进了门。
屋里还是和上次差不多,灯开得不算太亮,安静得过分。帕里斯通没急着追问,只是顺手把门带上,又去给她倒了杯温水,放到桌边。
这次白子棋没拒绝。
她坐下来,捧着杯子,掌心慢慢被热气捂暖了一点,呼吸也终于不再像刚才那样乱。
帕里斯通坐在她对面,没催,只看着她,语气很轻。
“现在可以说了?”他问。
白子棋点了下头。
她把这几天的事慢慢说了一遍。
从整理东西时看到那几根针和暗黑色的蝴蝶发夹,到第一晚梦见血,再到第二天、第三天到处打听都找不到一点结果。说到第四天晚上的梦时,她声音很轻地停了一下,像是连自己都还没完全从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血腥感里走出来。
“我梦见很多血。”她低头看着杯子里微微晃动的水面,“还有一双很红的眼睛。”
帕里斯通安静听着,没有打断。
白子棋继续说:“我看不清是谁,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那样,可我醒过来的时候,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窟卢塔族。”
她说到这里,终于抬头看向他。
“我知道这样很奇怪。”她轻轻抿了下唇,“我自己也说不清楚到底想去阻止什么。可我就是觉得,如果我不去找,会出事。”
屋里静了一会儿。
帕里斯通靠在椅背上,望着她,眼底那点原本总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,此刻淡了不少。
他其实已经差不多确认了。
白子棋不是随便梦见了什么,也不是把几个零碎的词硬凑到一起胡乱紧张。她的记忆确实已经开始松动,只是还远远不到能真正连成一片的程度。
可即便只是这种碎片,已经足够危险了。
尤其是,偏偏先动的是窟卢塔族这一条线。
帕里斯通看了她片刻,忽然轻轻笑了一下。
“说起来,”他慢条斯理地开口,“你的眼睛还真有点像火红眼呢。”
白子棋一怔,下意识抬头看他。
帕里斯通支着下巴,语气听起来像是随口一提,目光却落在她眼睛上,停得很慢。
“不是现在才像。”他说,“是一直都很像。亮晶晶的,像红色的琉璃一样。”
他顿了顿,眼底那点笑意轻轻一晃。
“不过还是不太一样。火红眼只有在情绪激动的时候才会真正变红,可你的眼睛平时就已经很漂亮了。”
白子棋没说话。
她只是看着他,手指还捧着杯子,眼神却慢慢安静下来。
不是羞,也不是被夸得不好意思。
而是一种很明显的沉默。
帕里斯通看着她,眨了下眼,后知后觉地意识到——自己这句打趣,大概不是个合适的时候。
至少对白子棋来说不是。
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血、梦、窟卢塔族和那种说不清来路的不安,结果他还在这里夸她眼睛好看,确实有点太不像话了。
于是帕里斯通很轻地抬起手,做了个近乎投降的动作。
“好吧。”他说,“是我不好。我道歉。”
白子棋还是没立刻说话。
过了两秒,她才低头喝了一口水,闷闷地说:“你总是这样。”
“哪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