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事情本身,已经真的在动了。
而最让人愉快的是——她居然在别人还没把局彻底摆开之前,就已经靠着那些破碎得可怜的直觉先一步闻到了味道。
这几乎让帕里斯通有点想夸她。
可夸奖之外,更深一点的,却是某种开始慢慢发亮的恶劣念头。
如果事情真的已经走到这个地步,那白子棋接下来会怎么办?
她会越来越急,越来越想知道,越来越没办法继续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。她会更依赖线索,也会更依赖那个能帮她弄到线索的人。
而这个人,现在是自己。
帕里斯通垂下眼,忽然低低笑了一声。
真糟糕啊。
这种“我可以带你去”的位置,简直比直接把答案递给她还要更让人心动。
柜台后的人站在那里,不敢随便出声。
过了片刻,帕里斯通才重新抬起眼,神情已然恢复成了平时那种轻轻松松的样子。
“把能整理的都整理出来。”他说,“路线、名字、时间,越细越好。还有,去查查最近谁对这种路线最有兴趣。”
“是。”
那人立刻应声。
帕里斯通站起身,理了理袖口,目光很轻地扫过桌上的几张纸,唇边笑意重新浮起来,又成了那个一眼看去没什么危险的帕里斯通。
只是那笑意底下,已经藏进了别的东西。
他现在几乎能想象白子棋听见“确实有问题”的时候,会露出什么表情了。
大概会先愣一下,然后眼睛慢慢亮起来,带一点紧张,也带一点终于抓到什么的认真。她会问他“真的?”,会想立刻去,会在明知道自己还没准备好的时候,也忍不住往前迈一步。
而他会站在旁边,看着她,告诉她——
我和你一起去。
想到这里,帕里斯通心情很好地笑了笑。
这种感觉真奇妙。
像原本只是想靠近一件有趣的东西,结果走着走着,忽然发现自己已经站到了更适合把她往深处带的位置上。
他当然知道,这样下去事情只会越来越复杂。
金那边迟早会察觉。
会长不会完全不管。
窟卢塔族那条线一旦掀开,贪婪岛、揍敌客,甚至更多乱七八糟的过去,都有可能被一并拖出来。
可那又怎么样呢?
越复杂,才越有意思。
更何况,白子棋自己已经开始往那边走了。
既然她要走,那他当然会陪着。
至于到底是陪她去找答案,还是陪她一步一步走进更糟糕的地方——
这种事,慢慢看就好了。
帕里斯通推门离开小店的时候,夜已经很深了。
风从街口灌过来,带着一点冷意,吹得路边的灯影都轻轻晃了晃。他站在夜色里,抬头看了一眼白子棋住的方向,眼底笑意温柔得近乎安静。
“子棋。”他轻轻念了一遍她的名字,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然后,他又低低笑了一声。
“你可千万别让我太失望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