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天后,帕里斯通来敲门的时候,白子棋正在收拾桌上的东西。
她这几天几乎没怎么睡好。
梦还是断断续续的,血、树林、红色的眼睛,还有那种越来越重的焦躁感,像钝钝压在心口的一块石头,白天不至于发作,夜里却总会一点点浮上来。她也试着让自己别总去碰那枚暗黑色的蝴蝶发夹和那几根针,可越是这样,注意力反而越容易落回去。
所以当门被敲响的时候,她几乎是立刻就站了起来。
像是从这几天的等待里,终于等到了什么。
门打开,帕里斯通站在外面,神情一如既往地温和,唇边甚至还带着点轻轻的笑意。
“早。”他说,“看来你这几天都没怎么好好休息。”
白子棋没心情和他绕,开门见山地问:“你查到了?”
帕里斯通看着她,弯起眼睛。
“嗯。”他说,“查到一点了。”
白子棋眼睛一下亮了起来。
那点明显的、几乎没藏住的急切落在帕里斯通眼里,像很轻地挠了一下。他垂眼看着她,语气还是很稳。
“窟卢塔族最近确实在一个地方停留过。”他说,“现在赶过去,也许还来得及。”
白子棋呼吸一顿。
“现在?”
“对,现在。”帕里斯通笑着说,“所以你如果有什么要带的,最好十分钟之内收好。”
白子棋怔了两秒,几乎没再多问,转身就往屋里走。她动作比平时快很多,平时收东西总要想一想,这次却像是心里早就做好了准备。外套、包、联络器、盒子里的针和蝴蝶发夹,她几乎没犹豫,全都带上了。
帕里斯通站在门边看着她,眼底笑意很浅。
她是真的想去。
而且想得比她自己以为的还要迫切。
十分钟不到,白子棋就重新站到了他面前。
“好了。”她说。
帕里斯通低头看了眼她手里的包,像是有点意外她居然真的收得这么快,随即又笑了。
“真听话。”
白子棋没接这句,只是抿了下唇:“我们怎么去?”
帕里斯通偏了偏头。
“飞过去。”
白子棋还没来得及问“怎么飞”,就被他带出了门。
他们先坐车离开城区,越往外走,周围的人烟就越少。路两边的建筑慢慢变矮,最后只剩下一些空旷得有些过分的停机坪和远处模糊的山影。风从开阔处吹过来,把白子棋的头发吹得有点乱。
她跟着帕里斯通往前走,直到视线尽头出现那架停着的飞船时,脚步才猛地顿了一下。
“……”
她抬起头,整个人都安静了。
那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客船,也不是她想象里能临时租到的交通工具。线条流畅的银灰色机身在阳光下泛着很冷的光,舷梯已经放下,机翼和外壳都干净得近乎过分,旁边甚至还有专门等着的人。
白子棋盯着那架飞船看了两秒,又慢慢转头去看帕里斯通。
帕里斯通迎着她的目光,神情无辜得近乎体贴。
“怎么了?”
白子棋张了张口,半天才憋出一句:“……你是不是太有钱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