帕里斯通明显愣了一下,随即低低笑出了声。
“你盯着看了这么久,就只想到了这个?”
“不然呢?”白子棋还看着那架飞船,眼睛都微微睁大了一点,“这是私人飞船吧?”
“嗯,是啊。”
“你平时出门都坐这个?”
“偶尔。”帕里斯通弯着眼睛,“主要看心情。”
白子棋:“……”
她忽然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这种冲击甚至短暂压过了她这几天一直绷着的焦虑。
白子棋站在原地,认真看了那架飞船一会儿,最后才很慢地说了一句:“怪不得大家都讨厌你。”
帕里斯通:“……”
他低头笑了一声:“这又是什么逻辑?”
“有钱,还很讨人嫌。”白子棋想了想,又补了一句,“而且笑得很假。”
帕里斯通看着她,眼底笑意不减,甚至更深了点。
“子棋。”他说,“你现在骂我真是越来越熟练了。”
白子棋脸莫名有点热,低头先上了舷梯。
飞船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还要过分一点。
不夸张,不浮华,可正因为处处都显得太舒服、太安静、太理所当然,反而更让人清楚地意识到——这东西真的很贵。
白子棋坐到位置上时,忍不住又往旁边看了两眼。
座椅很软,窗很大,连桌边摆着的水杯都不像随手放的。她不太自在地坐着,连背都不敢太用力靠,像生怕一不小心就把什么碰坏了。
帕里斯通坐到她对面,抬眼看了她片刻,笑了。
“放松一点。”他说,“它没有那么脆弱。”
白子棋低头看了看自己搭在膝上的手,还是没太动。
“我只是觉得……”她停了停,“你平时过的日子和我想的不太一样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?”
“哪里都不一样。”她很诚实地说,“我以前觉得你只是比普通人麻烦一点,现在看起来,你可能从头到脚都很麻烦。”
帕里斯通听完,居然赞同地点了点头。
“这评价还不错。”
白子棋抬头看他,有点无语。
飞船很快升空。
地面一点点远下去,窗外的建筑和道路缩成细细的线,再往后,连线都不太看得清了。白子棋盯着外面看了一会儿,原本因为飞船带来的那点冲击感,终于慢慢退下去,心里那点真正的紧张又重新浮上来。
她要去找窟卢塔族了。
或者说,至少在朝那个方向去。
可越是接近,反而越让人说不出地发空。像一直悬着的东西终于有了落点,真正踩过去以前,却先开始怕那落点下面是不是深渊。
帕里斯通把她这种安静看在眼里,没立刻出声,只等空乘把喝的放好后,才很自然地把其中一杯推到她手边。
“喝一点?”他说,“你的手有点凉。”
白子棋低头看了一眼,才发现自己的指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绷得有点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