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清晨。
太阳刚刚露出头,小松鼠刚找到第一颗松果。气运宗的弟子们有些刚起床正在洗漱,有些还在梦中睡熟。
陆沉没由来地心跳得有点厉害,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。他早早起来,吃好了早饭,不紧不慢地朝中央广场走去。
广场上人还不多。
远远的,他看见林晚枝站在那里,左边是赵嵩,右边是秦渡。
三个人站成一个奇怪的阵型。
林晚枝在中间,左手拿着听风,右手拿着留声。秦渡抱着聚响盆,站在她左边。赵嵩举着守山门盾,站在她右边。
陆沉隐约觉得不妙。
他想跑。
就在这时,“叮———————”
一声悠长的声音从广场中央荡开。那声音似湍急的流水,又似清脆的鸟鸣,在广场上空回荡,直直地钻进每个人的心里。
陆沉愣住了。
这是秦渡的盆发出的声音?
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广场中央的三人组。
“叮叮——————叮—————”
盆声又起,这一次更加柔和,像河水缓慢流动的声音,又像风穿过竹林时那种沙沙的轻响。
两声过后,广场上的人纷纷朝林晚枝聚过来。
然后,空气中传来了鸟鸣声。
不是盆发出来的声音,是真的鸟鸣声,流水声,树木在风中摇曳的沙沙声,一声接一声,一层叠一层,仿佛把整片森林搬到了中央广场。
弟子们停下手里的事,抬起头,朝这边张望。有人在刷牙,牙刷含在嘴里忘了拿出来。有人在梳头,梳子举在半空忘了落下。
“咚——————”
一声低吟穿过森林,穿过那些鸟鸣和水声,直直地穿进每个人的心里。那声音不重,但很沉,像一颗石子投进深潭,涟漪一圈一圈荡开,每个人的大脑似乎都在跟着震动。
陆沉朝那边看去,赵嵩举起了盾。
远处,闻长老和莫长老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气运石旁边,远远地看着林晚枝的方向。
闻长风双手背在身后,胡子不抖了。
莫听风半阖着眼睛,嘴角好像弯了一下。
然后是狂风的声音。
是暴雨的声音。
是雷电的声音。
每一声都那么真实,真实到有人下意识往屋檐下躲了躲。
叮叮咚咚的盆声在风雨中穿行,像有人在暴风雨里吹笛子。
广场上的弟子们都听傻了。
有人张着嘴,有人闭着眼,有人仰着头看着天空,好像真的在下雨。
一曲作罢。
掌声如雷。
林晚枝高兴得和大家挥手,眼睛弯成两道月牙。秦渡也激动得不行,举起棍子又敲了一下盆,幸亏赵嵩反应快,盾一横,把那声巨响挡了下来。不然谢长老又该被炸出来了。
方既白这时才跑过来,站在陆沉身边,喘着气。
“这个声音,是林晚枝弄出来的?”
陆沉点点头,指了指远处的人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