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知道吗?那个人那天站在阳光里,我觉得他好看极了。”
“我就跟着他走了。”
“后来,我才知道,那个人是顾玄策,气运宗宗主。”
陆沉忽然笑了笑,仿佛想起什么有意思的事。
“现在回想起来,来宗门的第一天我也是挺倒霉的。就气运宗门口那条石阶,我来来回回摔下去好几次,膝盖磕得青一块紫一块的。最后还是被宗主拉着进了气运宗的门。”
陆沉转头看向周木。
周木一直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眼睛里的水珠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干了,但他的嘴唇还在微微发抖。
陆沉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周木,你知道吗?我一直觉得,那一天是我人生中运气最好的一天。”
“因为从那天起,我有家了。”
周木攥紧拳头的手慢慢松开了。他看着陆沉,想说些什么,嘴唇动了动,但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,说不出话来。
两个人就那么静静地坐在大石头上,看着远处。
太阳正在慢慢滑向地平线,好像在做着天黑前最后的挣扎。光变得很柔,很暖,把天边的云染成橘红色,一层一层。
老槐树的叶子还在沙沙响,风已经没那么凉了。
陆沉拍拍身上的土,站起来。
“签文只是告诉你,有些事情最好不要做。”
他转身看着周木。
“但是,觉得运气好不好,是你自己说了算。”
说罢,他笑了笑。
“不早了,该去吃晚饭了。”
周木看着他,愣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也站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土。
“好。”
夕阳西下,两个人并肩走着。
晚风袭来,带着草木的清苦味,还有食堂飘来的饭菜香。
远处,食堂的灯已经亮起来了。
方既白的大嗓门从里面传出来,好像在跟谁吵架。“红烧肉!我要吃红烧肉!肉呢!”林晚枝的笑声也跟着飘出来,清脆的,像铃铛。还有秦渡的声音,赵嵩的声音,碗筷碰撞的声音,椅子拉来拉去的声音。
那些声音混在一起,从食堂里涌出来,穿过院子,穿过石阶,穿过晚风,传到这里。
周木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他笑了。
“真好。”他说。
陆沉没说话,只是往前走。
有家的感觉,真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