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枝睁开眼。
到处都是灰气,
浓得化不开、稠得像水。
它们从地底涌出来,从天上压下来,从四面八方挤过来。
那些灰气在她身边绕,在她脸上蹭,在她手上划,每碰到一下,都是一道伤口。那些伤口不深,但止不住血。
她抬起头。
天上有一股“势”正在往下压,林晚枝能听见它的心跳,咚,咚,咚,整个天都在跳。
每跳一下,地就震一下。
每震一下,就有新的裂缝在地上蔓延。
灰气从那些裂缝里涌出来,更浓,更密,更重。
不远处站着一个人。
他穿着阵宗的长袍,手里托着一个罗盘,那个人不断变换着手印,手指翻飞,快得让人眼花缭乱。
他的嘴唇在动,在念什么。
但听不见,风太大了,灰太多了,那些声音被吞掉了。
林晚枝不认识他,但她认得那身阵宗的长袍。
共命阵。林晚枝忽然意识到,她就站在共命阵里。
她眯了眯眼睛,想要把这个阵看得起更清楚些。
天地间,巨大的阵,就像是一个网,网住了漫天的的灰气,也网住了阵里的人。
共命阵有三个阵组成。
散发着青色,红色,黄色三种不同的光芒。三种光交织在一起,缠绕在一起,形成一层巨大的屏障。
那屏障在动,不是静止的,是在呼吸。
吸一口气,屏障就收紧一点。呼一口气,屏障就松开一点。
每个阵有八个阵傀,石头做的,没有脸,没有表情。
它们每人的手里都有旗,每一面旗上都刻着不同的纹路,有的还在微微发光。
三个阵的阵眼里,都插着一面旗。
那旗不大,但看起来很重。
旗面上的纹路在流动,像水,像风。
阵傀在阵眼处不知疲惫的举旗,放下,举旗,放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