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姬何罕见的无措,江似水心里的刺软了一瞬,却又立刻硬起来。
“固执?我只是坚持自己的感情而已。”她嘴上不饶人,身体却不自觉地向后退了半步。“倒是你,姬何,你到底想要什么?”
“我只是想让我们的未来的生活更顺利罢了。毕竟,按照我的猜想,我们以后大概是不能离婚的。”
姬何的声音很低,低到几乎被江风吹散了。但江似水还是听到了每一个字。
要和姬何相伴一辈子,这是就是她的未来吗?
“那你就该想清楚,逼我彻底放弃许宜,只会让我恨你。”她的声音低了下来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姬何的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。“可你现在不恨我了吗?”
江似水沉默了。
她发现自己对姬何的恨似乎不再那么纯粹。曾经的那些愤怒、那些不甘、那些被逼到绝路上的歇斯底里,它们都还在,但在它们下面,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地、缓慢地生长。像是冰面下的暗流,你看不见,但它确实在流动。
这种认知让她感到害怕。
“恨。”她立刻开口,声音比刚才更冷。“我当然恨你。如果不是你,我和许宜根本不会分手。”
姬何的肩膀微微塌了一下。那个塌陷很短,短到如果不是江似水恰好正在看她,根本不会注意到。但她看到了。
看着姬何懊悔的样子,江似水心里有些快意,却又有些失落。
“现在后悔已经晚了。”她转过身去,背对着姬何,声音有些沙哑。“姬何,我们都已经回不去了。”
江风吹过来,把她的头发吹得漫天飞舞。她没有去理,只是站在那里,背对着姬何,看着远处江面上的灯火。
身后很久没有声音。
然后她听见姬何说了一句,很轻,像是说给自己听的。
“回去吧。夜深了。”
江似水点点头,没有回头。她走回车上,拉开车门坐进去。姬何也跟着上了车,发动了引擎。
车子驶离江边,汇入城市的主干道。一路上,两人都没有说话。车内只有空调的风声和轮胎碾过路面的声响。
车子停在别墅门口。江似水解开安全带,准备下车。
“今天…还是谢谢你送我回来。”她犹豫了一下,还是说出了口。不是客套,是真的想说。
“不用。”姬何说,她的双手还搭在方向盘上,目光看着前方。
“等等。”
江似水推开车门,脚踩在地上,听见声音后转身看向姬何。
似乎是一口气卸了,姬何的肩膀彻底塌了下来,终于做出了让步。
“如果,我们只能这样的话,我就不管你和许宜的事了。我不想我们变得更糟了。”
看到姬何肩膀塌下的瞬间,江似水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。那股尖锐的刺痛来得毫无征兆,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。她本以为会欣喜若狂姬何终于松口了,她可以去找许宜了,可此刻,她心里没有一丝高兴,只有一种想要逃离的冲动。
“这可是你说的,别后悔。”
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,不等姬何回答,便转身走进了别墅。
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,她靠在门板上。
她想起姬何刚才的眼神,那个眼神里有不甘,有让步,有一种江似水读不懂的东西。不是愤怒,不是嫉妒,而是一种更深的、更复杂的情绪。江似水能看懂,但她不想懂。
江似水靠在门板上,闭上眼睛。
她想起姬何说的话:“我信奉日久生情。”
她在心里把那几个字翻来覆去地嚼了很多遍,最后得出了一个让她自己都觉得荒谬的结论:姬何可能不是在说大话。她是真的相信。
而更荒谬的是,江似水发现自己竟然有一瞬间,也想要相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