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到了?”她问,声音哑得不像话。
“到了。你住几楼?”
“顶层。”姬何解开安全带,推开她那边的车门,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,扶住了车门。
江似水下车前让司机下班。见姬何扶着车门,又走过去。姬何便靠过来,一只手搭在江似水肩上,另一只手去拿手机刷电梯,非常乖觉。
电梯是私密的,直达顶层。
电梯门关上的瞬间,密闭的空间里安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。江似水扶着姬何的腰,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透过衬衫传过来。姬何比她高一点,但靠在她身上时,她的鼻尖却划过了姬何的侧脸。
江似水屏住呼吸,把脸转开。
她闻到了姬何身上的味道,酒精的辛辣,一点点木质调的香水,混在一起,变成一种说不清的、让人有些心跳加速的气息。
江似水觉得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,却无论如何想不起来在哪见过。
电梯到了顶层,门开了。姬何撑着最后一点清醒,刷开了房门。门打开的瞬间,江似水看到了一个很大的客厅,落地窗外是南市的夜景,万家灯火在黑暗中闪烁。
但她没心思看。她把姬何扶到沙发上,松了手。姬何跌进沙发里,整个人陷了进去,头发散在靠垫上,衬衫的领口敞得更开了。
江似水站在沙发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你喝点水,早点睡。”说完,似乎用尽了所有耐心,转身要走。江似水打算住在同小区的那套房子里。
“江似水。”姬何叫住了她。
江似水停下来,没有回头。
“今天,谢谢你,送我回来。”姬何的声音很轻,轻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。
“我只是顺路。”
“那也是送了。”姬何说,“谢谢。”
江似水转过身。姬何躺在沙发上,眼睛半睁半闭地看着她。今天的天气很好,月光从落地窗照进来,把整个客厅染成银白色。姬何就躺在那片银白色里,像一幅画。
江似水走过去,在沙发边蹲下来。
“你喝多了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怎么喝多了也这样。”
“嗯?”
“很固执。”江似水说,“觉得自己有理就由说个没完。”
姬何看着她,目光比平时柔软了很多。那种柔软不是刻意的,而是酒精把她的防备融化了一层,露出了底下的什么东西。
“江似水。”姬何又叫了一声。
“嗯。”
“你过来点。”
江似水没有动。姬何伸手,拉住了她的手腕。手指冰凉,指腹有一层薄薄的茧,是握笔磨出来的。她的力气不大,但江似水也没有挣开。
姬何一手拉着她,另一只手撑着起来了些。两个人面对面,距离近到江似水能看清姬何睫毛的弧度,很长,微微上翘,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