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了一眼时间,快十一点了,陈芮怎么无缘无故打电话来。
她接起来。“喂?”
电话那头很吵,音乐声、人声混在一起,听不太清楚。陈芮的声音从那片嘈杂里传出来,有些急切。
“似水,你能不能来零度一趟?”
零度是城南市中心的一家酒吧,而江似水现在在江北,过去至少要半个小时。
“怎么了?”
“你别问了,快来。”
电话挂断了。
江似水握着手机,站在那个柔软的沙发边,看着屏幕暗下去。陈芮不是那种会随便叫人去救场的人。她既然打了这个电话,就说明真的有什么事。
“怎么了?”姬何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她也从房间走出来了,声音是沙哑的,带着没散尽的醉意。
“朋友出了点事,让我去一趟,车借我用一下。”江似水理了理被揉皱的衣领,把散下来的头发拢到耳后。她的心跳还没完全平复,但脑子已经冷下来了。
她转身看了姬何一眼。姬何的衬衫已经很皱了,头发散着,月光照在她身上,像一幅被揉皱的画。江似水移开目光,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外套。
“我先走了。”她说,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平静。
她走到门口换鞋的时候,听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。她回头,看见姬何向门口走来,手上正在扣衬衫的扣子,动作很稳,不像一个喝醉了酒的人。
“你干什么?”江似水问。
姬何抬起头,看了她一眼。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“你喝多了。”
“已经醒了。”姬何走过来,从衣帽架上拿了一件大衣披上。她的动作利落得不像话,眼神也不像刚才那样迷离了,虽然耳朵尖还是红的,但整个人看起来已经完全清醒了。
江似水看着她,忽然皱起了眉。
“姬何。”她的声音冷下来。“你刚才是在装醉吗?”
姬何的手在衣领上停了一下,她没有回答。只是低下头,把大衣的扣子一颗一颗系好,然后抬起头,看着江似水。
月光照在姬何脸上,她的表情很平静,但那种平静和刚才在床上的平静不一样,刚才的平静是柔软的、毫无防备的,现在的平静是回到了一贯的样子,滴水不漏。
“我其实听到电话里说的了,零度也算是姬家人开的,老板我很熟。”她说,避开了江似水的问题。“我跟你一起去,有什么事也好说话。”
江似水盯着她看了几秒。
姬何没有躲闪她的目光,但也没有解释。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,大衣已经穿好了,头发还没完全理顺,几缕碎发垂在额前。看起来不像平时那个一丝不苟的姬氏继承人,但也不像一个喝醉了酒的人。
江似水没有继续追问。她转过身,打开门,身后传来姬何跟上来的脚步声,依旧不急不缓,带着姬何特有的气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