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夏的夜色来得稍晚,泽远大厦顶层的办公室依旧亮着灯,冷白的灯光透过玻璃幕墙,在夜色里透着一股慑人的压迫感。陈泽远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,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,眼神阴鸷,盯着面前的资金报表,周身散发着阴沉的气息。
秘书站在办公桌前,低着头,语气谨慎地汇报着近期公司内部的人员动向与项目进展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,生怕触怒眼前这位行事狠戾、多疑成性的老板。
“近期公司内部的旧文件销毁工作,安排得怎么样了?”陈泽远突然开口,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。
“已经安排合规风控部的实习生全权处理,按照您的要求,所有超过年限、无留存价值的文件,都会统一销毁,不会留下任何隐患。”秘书连忙应声,不敢有丝毫隐瞒。
陈泽远闻言,眸色沉了沉,沉默片刻,冷冷开口:“盯紧点,尤其是早年的项目底稿,别让任何人接触到不该看的东西,哪怕是实习生,也要多加留意,泽远不养无用之人,更不留心术不正之徒。”
他心中始终对当年构陷施砚的事情存有忌惮,即便过去多年,依旧担心当年的操作留下痕迹,被人抓住把柄,因此每隔一段时间,便会安排销毁陈年旧文件,彻底抹去所有可能暴露真相的线索。
在他眼里,施砚早已是丧家之犬,翻不起什么风浪,可他生性多疑,向来宁可错杀一千,绝不放过一个,绝不会允许任何潜在的风险,威胁到自己如今的资本地位。
“是,我明白,立刻安排人盯紧合规部的文件整理工作。”秘书连忙应声,转身退出了办公室,不敢多做停留。
而此时,合规风控部的办公区早已空无一人,只有走廊里的感应灯,随着脚步声忽明忽暗。温书收拾好最后一箱整理完毕的旧文件,确认所有文件都已归类摆放妥当,才背着双肩包,缓步朝着办公区外走去。
夜色笼罩下的办公区安静得可怕,只有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,每走一步,她的神经都紧绷到极致。
方才在整理旧文件时,她偷偷拍下的那份关键资金流向记录,此刻就藏在她的双肩包内层,那是扳倒陈泽远、为施砚洗清冤屈的第一份实质性线索,分量极重,也危险至极。
一旦这份偷拍的证据被发现,她不仅会立刻被泽远开除,彻底失去潜伏的机会,更会引来陈泽远的猜忌与报复,甚至会牵连到施砚,打乱所有的布局。
这场博弈,从她拍下证据的那一刻起,就变得愈发凶险,稍有不慎,便会满盘皆输。
温书压下心底的紧张,面色平静,步履从容,刻意放慢脚步,装作下班离开的普通实习生,避开走廊里的监控死角,一步步朝着电梯口走去。
就在她即将抵达电梯口时,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,伴随着秘书清冷的声音:“等一下。”
温书的心脏猛地一沉,指尖瞬间攥紧,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,却依旧保持着镇定,缓缓转过身,脸上露出实习生专属的乖巧与拘谨,轻声问道:“您好,请问有什么事吗?”
秘书走到她面前,目光上下打量着她,眼神带着审视,语气平淡却带着压迫:“你就是负责整理旧文件的实习生?文件都整理好了?”
“是的,都已经按照要求整理归类完毕,就等后续统一安排销毁了。”温书迎上秘书的目光,眼神坦荡,没有丝毫闪躲,语气也平稳自然,没有露出丝毫破绽。
她刻意压低眉眼,收起所有锋芒,一副温顺无害的模样,完美演绎着一个普通实习生的状态,让秘书看不出任何异样。
秘书盯着她看了片刻,似乎是在判断她话语的真假,又像是在审视她是否有不轨之心,良久,才缓缓开口:“老板特意叮嘱,这批文件事关重大,整理期间不许任何人私自翻阅、带出,你切记守好规矩,做好本职工作,不该问的别问,不该碰的别碰,明白吗?”
“我明白,我一定会谨遵公司规定,认真做好本职工作,绝不敢有丝毫逾越。”温书连忙点头,语气恭敬,态度诚恳,没有丝毫慌乱。
她心中清楚,这是陈泽远在暗中提防,是针对当年旧案的警惕,若是她此刻露出一丝一毫的紧张与异样,必定会被立刻盯上,陷入万劫不复之地。
秘书见她态度乖巧,神情坦荡,没有任何可疑之处,心中的戒备稍稍放下,淡淡开口:“明白就好,下班吧,以后在公司,谨言慎行。”
“是,谢谢您的提醒,我先走了。”温书微微躬身,礼貌道别,转身走进电梯,直到电梯门缓缓关上,隔绝了秘书的视线,她才长长松了一口气,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湿。
方才那短短几分钟的对峙,像是一场惊心动魄的博弈,稍有差池,便会彻底暴露。
她靠在电梯壁上,轻轻抚着自己的胸口,大口喘着气,心脏依旧在疯狂跳动,久久无法平静。
这场险象环生的盘问,她终究是熬了过来,成功护住了手中的关键线索,也暂时打消了陈泽远身边人的猜忌。
电梯缓缓下降,温书收敛好所有的情绪,重新恢复平静,走出泽远大厦时,晚风拂面,带着初夏的燥热,却让她瞬间清醒了不少。
她没有立刻返回学校,而是绕路走到一处僻静的街角,确认四周无人、没有被跟踪后,才拿出手机,打开那份偷拍的证据照片,仔细端详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