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书站在原地,浑身像是被瞬间定住,动弹不得。
刚才还舒展的眉眼,瞬间僵住,嘴角的笑意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彻底褪去,只剩下一片茫然的空白。
风从身边吹过,带着秋日的凉意,可她却觉得,心底比这秋风还要冷。
原来如此。
原来清晨路口的冷漠无视,从来不是她的错觉。
原来不是施砚生性冷淡、不善交际,不是她对所有人都疏离客气,只是她的温柔与耐心,从来都不是给自己的。
她可以对旁人从容回应,可以和旁人并肩同行、轻声交谈,可以露出那样平和放松的神情,却唯独对自己,视而不见,避如蛇蝎。
温书的指尖,不自觉地紧紧攥起,掌心微微泛白。
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,瞬间席卷了她的四肢百骸。
不是愤怒,不是怨怼,是铺天盖地的失落,还有难以掩饰的难堪。
她一直以为,是彼此关系不够亲近,是局势太过复杂,是施砚身不由己。
可眼前这一幕,彻底打碎了她所有自我安慰的借口。
她甚至还在心底,偷偷为施砚的冷漠找过无数个理由:她太忙了,她压力太大了,她有难言之隐……
现在看来,所有的理由,都只是她一厢情愿的自欺欺人。
不过是,她不够重要,不值得她停下脚步,不值得她给予半分在意。
站在不远处的施砚,其实在温书出现在路口的第一时间,就已经看见了她。
四目相对的刹那,施砚的大脑,瞬间一片空白。
浑身的血液,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
怎么会……在这里遇见。
她明明已经足够小心,刻意避开了温书可能出现的所有路线,刻意减少了在公共场合露面的机会,就是为了避免再次碰面,避免自己控制不住情绪,更避免温书被卷入多余的是非。
可偏偏,造化弄人。
更让她心慌的是,她此刻,正和沈知予并肩走在一起。
刚刚结束商务洽谈,沈知予主动提出送她到路口乘车,两人顺路同行,全程都是纯粹的工作交流,没有半分逾界,没有丝毫私情。
可落在远处温书的眼里,却全然不是这般模样。
施砚清晰地看到,温书在看见她和沈知予的那一刻,原本清亮的眼眸,瞬间黯淡了下去。
那是一种从满怀期待,到骤然落空,最后彻底死寂的光芒。
她看到温书的脸色一点点变白,看到她攥紧的手,看到她僵在原地、不知所措的模样。
心口,像是被一把重锤,狠狠砸中。
密密麻麻的剧痛,瞬间蔓延至全身。
比自己受再多的委屈、再多的打压,都要疼。
她想立刻推开身边的人,想冲过去,想和温书解释,想说这只是工作伙伴,想说她和她之间什么都没有,想说她心里从来都只有她一个人。
她想把温书眼底的失落与难堪,全都抹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