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她不能。
中鑫的眼线,还藏在暗处,时时刻刻盯着她的一举一动,盯着她身边所有的人。
一旦她表现出半分慌乱,半分对温书的在意,只会让温书再次成为他们攻击的靶子。
一旦她上前靠近,只会让温书更深地卷入这场她不该沾染的风雨里。
她费尽心思推开她、疏远她、冷漠对她,就是为了让她死心,让她离开,让她平安。
现在,她怎么能毁了自己亲手筑起的屏障。
不能
绝对不能。
施砚死死咬住后槽牙,靠着极致的隐忍,强行压下心底所有的慌乱、心疼、愧疚与急切。
她硬生生收回了想要迈出去的脚步,硬生生将目光从温书苍白的脸上移开,硬生生装作没有看见她。
她甚至不敢再多看一眼。
多看一眼,她怕自己就会彻底崩溃,怕自己所有的伪装都会土崩瓦解。
身旁的沈知予,何等敏锐。
她瞬间察觉到身边施砚的不对劲。
前一秒还从容沉稳、逻辑清晰的人,下一秒周身气息骤然紧绷,脊背瞬间僵得笔直,脸色微微发白,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,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慌乱与痛苦。
那是一种极致的克制,与极致的挣扎。
沈知予顺着施砚方才的视线,转头看向路口,一眼便看见了站在原地、脸色苍白的温书。
女孩很年轻,眉眼干净,气质清软,明明看起来平静无波,可那双眼睛里的落寞与受伤,却藏都藏不住。
只是一眼,沈知予便什么都明白了。
眼前这个年轻的女孩,就是施砚心底藏着的人,是她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软肋。
刚才那一瞬间的对视,所有的沉默、拉扯、误会、隐忍,她全都看在了眼里。
沈知予没有点破,也没有多问。
她是局外人,看得通透,也懂得分寸。
她只是不动声色地微微放缓脚步,稍稍拉开了和施砚之间的距离,语气依旧温和平静,像是什么都没有察觉一般,继续说着方才未说完的工作话题。
“后续募资对接的细节,我会让助理尽快整理好发你,目前接触的几家资方态度都比较积极,只要后续流程顺利,资金落地不会有太大问题。”
她用工作话题,不动声色地替施砚解围,也给了她维持冷静的台阶。
施砚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所有的情绪都被强行压下,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漠然。
她没有再看温书一眼,没有丝毫停留,没有半分迟疑。
就那样,和身边的沈知予继续并肩前行,一步步,从温书的视线里,走远。
自始至终,没有回头。
温书就那样站在路口,静静地看着那两道并肩离去的身影,直到彻底消失在街角,再也看不见。
阳光依旧温暖,可她却觉得浑身发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