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什么不能说的,这在咱们府里,还是秘密吗?”
“当年大將军战死的死讯传回来,老夫人哭得几度昏厥,二少爷又是个瞎子病秧子,眼看楚家就要绝后。”
“若不是老夫人做主,求著夫人『兼祧,楚家这门楣,早就散了!”
楚景澜只觉得天灵盖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。
兼祧。
这两个字,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,直接烫在了他的耳膜上。
大楚律例虽严,但在民间宗族,若长房无后且战死,为延续香火,確有让次子兼祧两房的习俗。
也就是一女侍二夫。
名义上是长嫂,实则也是次子的妻。
生下的孩子,第一个归长房,第二个归二房。
楚景澜的手指在粗糙的石壁上抠出了血痕。
指甲断裂的痛感,远不及心头那股荒谬的剧痛。
难怪姜怡寧对他如此冷淡,楚司空敢当著他的面,做出那些逾矩的亲密举动。
难怪全府上下,看他的眼神都透著一股子古怪。
原来在他浴血奋战、九死一生想要爬回家的时候。
他的母亲,他的弟弟,他的妻子。
已经背著他,在这个家里,组成了另一个圆满的家。
那他算什么?
一个多余的孤魂野鬼?
假山后的对话还在继续,每一句都像刀子。
“而且啊,我看二少爷和夫人,那是真有情意。”
“你是没见著,前些日子二少爷病重,夫人那是衣不解带地守在床边,餵药擦身,那叫一个细致。”
“嘖嘖,也就是大將军被蒙在鼓里,还以为夫人是守活寡呢。”
“还为了帐本的事发作夫人,把人赶去祠堂跪著。”
“要我说,夫人也是冤。”
“那些钱,不都是为了给二少爷治病,给这个家撑场面吗?”
“首辅大人和白將军送来的东西,夫人哪样不是用在了府里?”
够了。
楚景澜再也听不下去。
他猛地转过身,身形如同一头暴怒的狮子,从黑暗中冲了出去。
“谁在那儿!”
两个老僕嚇得魂飞魄散,手里的夜壶“哐当”一声砸在地上,秽物泼了一地。
借著微弱的月光,他们看清了来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