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徒空颤抖著手,试图將虚无的药丸塞进那个已经不存在的人嘴里。
“喝下去……喝下去就好了……嫂嫂,我是司空啊……”
声音嘶哑破碎,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癲。
万灵神木柔和的光辉正如潮水般退去。
姜怡寧盘膝坐在废墟中央,缓缓睁开了双眼。
那双眸子清亮、冷漠,如同高悬於九天之上的寒月,静静地俯瞰著这一地狼藉,与周围那几个哭得肝肠寸断的男人形成了近乎荒诞的对比。
记忆如决堤的洪水,在这一刻疯狂衝击著所有人的识海。
金鑾殿上的对峙、马车里的强吻、祠堂深夜的缠绵、浴桶中的共浴……还有那最后时刻,她在怀里一点点变冷,化作漫天星光的画面。
现实与虚幻的界限在这一刻彻底崩塌。
白泽那双空洞的黄金瞳猛地聚焦。
他死死盯著还在地上打滚、嘴里喊著“嫂嫂”的司徒空,脑海中那个在幻境里总是病懨懨、动不动就晕倒在姜怡寧怀里求抱抱的“绿茶瞎子”。
与眼前这个阴险狡诈的天机阁主,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了一起。
咯吱。
白泽手中的狂刀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“楚、司、空!!”
一声暴怒的咆哮,震得四周碎石乱飞。
白泽浑身妖力瞬间暴涨,原本因为悲伤而佝僂的身躯骤然挺直,像是一头被彻底激怒的暴龙。
“原来是你这个死瞎子!!”
在那个幻境里,就是这个王八蛋,装瞎装病,不仅睡了他的床,还睡了他的……
“老子要把你的皮扒了做鼓敲!!”
白泽一刀劈下,金色的刀芒夹杂著毁天灭地的怒火,直奔司徒空的天灵盖而去。
“白泽!你疯了?!”
司徒空还没完全从“楚司空”的角色里抽离出来,眼神涣散,一半是阴毒的阁主,一半是委屈的小叔子。
“既然叫我一声大哥。”
另一边,楚景澜缓缓站起身。他擦去嘴角的血跡,那双儒雅的眸子此刻赤红一片,周身浩然正气化作无数柄实质般的利刃,杀意比冬日的寒风还要凛冽。
“长兄如父。”
楚景澜的声音冷得像是从地狱里飘出来的:“今日,我要清理门户。”
“不知廉耻。”
姬凌霄手中的“断念”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