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把齐齐落入柴堆。
轰的一声。
十几口锅同时被火焰吞住。
江水倒入锅中,水汽翻腾。
白雾与江雾混在一起,一时竟分不清哪个来自锅里,哪个来自江上。
墨承岳一掌按在阵盘上。
“敲!”
老郑抡起铁勺,狠狠砸在锅沿。
当!
一声脆响传出。
紧接著,十几个船工也跟著敲下去。
噹噹噹噹!
锅声不再杂乱。
而是在墨承岳阵旗牵引下,一声接一声,竟隱隱连成了某种粗糙却有力的节奏。
土地庙前火光暴涨。
锅中热气升腾,沿著阵纹往江面扑去。
那不是普通水汽。
水汽里混著阳火、人声、铁器震鸣,还有土地庙前积攒多年的凡俗烟火。
墨承岳要的不是一锅水。
是人间火气。
妖船在江底久了,靠阴雾、怨气、残魂行走。
它最怕的未必是雷。
也未必是剑。
而是这种杂乱、粗糙、热闹、活得很用力的人气。
江雾被热气一衝,竟往后退了半丈。
那些掛在屋檐下的红灯影,也开始扭曲。
女声不再温柔。
“你找死。”
墨承岳盯著江面。
“这话我最近听得太多。”
“建议你们反派统一一下措辞。”
红灯印猛地一烫。
墨承岳右臂经脉剧痛,像被无数冰针扎入。
江面之下,黑船影子骤然上浮。
船头破开水雾。
一只苍白的手从船舷下伸出。
那手纤细秀美,指尖染著红蔻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