阵鉤带著封符顺绳滑出后窗,贴著更楼外墙落向货棚,红雾几次想缠住封符,都被羽符里透出的金青光晕弹开。
纸眼里的女声开始断断续续。
“卷宗里没写,你会用凡船递信。”
墨承岳盯著绳索的晃动。
“说明写卷宗的人业务一般。”
胡掌柜低声问。
“如果內鬼还在你们宗门里,你这信送出去,会不会反被他截走?”
墨承岳的手指在阵盘边缘慢慢推转。
“所以不写字,只送气。”
老周点头。
“懂的人会来查,不懂的人只会闻到鱼臭。”
小六咧了咧嘴,又赶紧收住。
“那內鬼要是也懂呢?”
墨承岳看向他额头上那张清心符。
“那他会先知道,我已经知道有人在看卷宗。”
屋里安静下来,连纸眼里的怪声都被符火烧得低了下去。
胡掌柜把镇魂钱重新系回白纸灯下,眼底那点疲惫被灯光映得发红。
“这就够了?”
墨承岳收紧麻绳,阵鉤在货棚里轻轻一转,封符脱鉤落下。
“够他们坐不安稳。”
老郑听得后背发冷。
“仙师,你们仙门查內鬼,也这么嚇人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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墨承岳把麻绳一寸寸收回,语气隨意。
“不嚇人的內鬼,会活得久。”
小六摸了摸额头符纸。
“那嚇人的呢?”
墨承岳看著阵盘上羽符残留的金青光点逐渐熄去。
“看运气。”
老周忽然抬手,示意眾人別说话。
货棚方向传来竹篓轻轻翻动的声响,像有许多干硬的东西在篓底换了位置。
老郑握紧铁勺。
“风吹的?”
胡掌柜把灯线绕上手腕。
“没有风。”
小六脸上的血色退下去,清心符贴在额头上,被他的汗浸得发软。
“范老大的乾鱼,不会活过来吧?”
墨承岳把阵盘按到窗台,阴阳望气诀扫过货棚,封符確实落进了第二排蓝布鱼篓里,外层避水符也没有破。
下一刻,蓝布底下的乾鱼齐齐翻面,发硬的鱼鳃张开,浑浊鱼眼在黑暗里亮成一排小红点,全都盯住了他的手。
墨承岳低头看著掌心那道发热的红纹,指尖重新夹住雷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