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承岳把第二张清心符按到小六脚边,符纸贴地后,纸面浮出淡金纹路,沿著影子边缘铺开,把那双红绣鞋暂时圈在原处。
“都別抢,它盯上的不是小六这个人,是送信者这个位置。”
老郑握紧铁勺,喉咙发乾。
“我换上去也一样?”
墨承岳捏起一撮赤阳粉,沿鞋尖撒成半圈,粉末落在影子上没有散,反而被湿气顶得轻轻跳动。
“一样,谁接这个活,鞋就踩谁影子。”
胡掌柜把灯往上提了提,灯火刚亮,红绣鞋鞋面上的花线便往里缩,像被光烫到。
“可它已经踩住小六,若不拔掉,他离开土地庙防线就会被拖魂。”
老周补了一句。
“不是离开土地庙,是离开这层符阵。”
小六眼泪又掉下来。
“我以后住阵里行不行?”
老郑骂他。
“你想让仙师给你画个棺材大小的阵,天天背著你走?”
小六抽了抽鼻子。
“能背吗?”
墨承岳看了他一眼。
“能,先把你卖了付材料钱。”
小六立刻闭嘴,眼泪还掛在下巴上,人却老实了。
窗外货棚里的乾鱼还在翻动,鱼鳃开合的声响钻进屋里,听得人胃里发凉。
纸眼被符火烧得边缘发黑,里面那截女声断断续续传来。
“送信者已经被点上,你们送不走消息。”
墨承岳没有理它,先把小六影子固定在桌脚和墙根之间,又用护魂符贴在小六背后。
小六被符纸贴得往前一挺。
“仙师,我背后凉。”
“凉说明你还在。”
“那我要是不凉呢?”
“那你就该找老周登记了。”
老周正在拨油灯芯,听到这里抬眼看他。
“更楼只报更,不管投胎。”
小六哭得更伤心了。
“你们怎么都不安慰人?”
胡掌柜把镇魂钱递到他手边,让他握住钱孔另一端。
“握著,別松。”
小六吸著鼻子接过来。
“掌柜的,你比他们像活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