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承岳把最后一张护魂符贴在他脚踝上,符光把影子钉回脚下。
“你负责別死。”
小六委屈地看向老郑。
“这个活也难。”
老郑把铁勺塞到他怀里。
“抱著,难也抱著。”
胡掌柜盯著红绣鞋,鞋底已经吞完假信,鞋面上的並蒂花竟慢慢染成更深的红。
“它拿到了。”
墨承岳將阵盘往脚边一推,清心符同时亮起,把小六本体和影子重新贴合。
红绣鞋从小六影里退开,却没有消失,而是沿著墙根往后窗方向滑去,鞋底没有沾地声,只留下一条湿红影痕。
纸眼里的霜叶纹跟著亮了亮,里面传出那女子的低笑。
“新郎官,今晚见。”
墨承岳把雨花剑横在窗框前,没让红雾趁机钻进来。
“排队取號,別插队。”
红绣鞋停在窗边,鞋尖先是朝著墨承岳,又慢慢转向江面。
更楼里没人再说话,连小六都把哭声咽了回去,只剩窗外货棚里乾鱼翻动的细响,还在一阵接一阵地传来。
那双鞋的鞋尖垂下,一滴新鲜血从绣花缝里渗出,落在窗台下的木板上,红得像刚从活人身上取下来。
所幸一夜无事,天色刚泛白,更楼外的红雾退到屋檐之外,眾人还没来得及鬆口气,码头水面便漂来大片红纸钱。
老郑趴在后窗边看了一眼,手里的铁勺差点滑下去。
“仙师,雾散了,船是不是退了?”
墨承岳把窗框上的符灰刮进碗里,没抬头。
“你见过债主天亮就免帐?”
小六抱著铁勺坐在墙边,影子终於贴回脚下,可他仍不敢把脚伸直。
“那天亮有什么用?”
墨承岳把碗递给胡掌柜。
“照亮帐单。”
胡掌柜接过符灰,低头看向门槛边残留的湿红痕,眉间疲色更重。
“红绣鞋退了,纸眼也烧空了,可江面还在送钱,这船是不打算等月缺了?”
老周拨了拨油灯,灯芯烧了一夜,火苗被晨光挤得发暗。
“红灯船从前夜里收人,白天只留水声,从没有这个规矩。”
“从前它没拿到我的血。”
墨承岳摊开掌心,嫁船帖的红纹藏在皮下,顏色比夜里浅,却没有消失。
老郑听得头皮发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