鱼篓里的冷白剑光贴著篓缝亮起,林外那点正常晨光被它一引,竟顺著断桩之间的空处钻进雾里,把湿红灯穗照得往枝后缩去。
小六抱著鱼篓,两只脚钉在界木前,哭腔差点又冒出来。
“仙师,它真会用剑啊?”
墨承岳按著篓盖,掌心嫁船帖红纹被剑息一照,皮下红线立刻往回缩,他垂眼看著那条破肚乾鱼,语气比小六稳得多。
“不会,它只是被会用剑的人闻到了。”
胡掌柜提著白纸灯,灯火被剑光映出一层冷亮,她立刻看向雾界外的官道方向。
“消息通了?”
墨承岳没鬆手,指尖沿篓盖敲了敲。
“通了一口气,还没过门槛。”
小六赶紧把鱼篓往胸口抱紧。
“那我现在是不是不能呼吸太大声?我怕把这口气吹没了。”
胡掌柜瞪了他一眼。
“你少说两句,比闭气管用。”
鱼篓里那条藏信的乾鱼又轻轻撞了篓壁,冷白光从竹篾缝里游出来,落到界木外的旧官道上,路边草叶被剑意扫过,掛著的水珠全往两侧滚开。
墨承岳看见这点动静,终於把雨花剑横到身前。
“秦晚妆的剑息认得羽符,雾挡不住多久,船主也挡不住太久。”
小六听见秦晚妆三个字,眼睛亮了一下,又马上缩回去。
“二师姐会来救我们吗?”
墨承岳把阵鉤递给胡掌柜,自己用剑鞘贴住小六脚边的影子。
“她若真看见这信,第一件事不是救人。”
小六愣住。
“那是什么?”
墨承岳扫了他一眼。
“先骂我把信塞进鱼肚子,污了她的剑息。”
胡掌柜原本紧绷的嘴角动了动,白纸灯也隨她手腕轻轻晃了一下。
“这时候你还敢编排你师姐?”
“我这是提前替自己认错,態度端正,量刑从轻。”
小六把鱼篓往上托,鼻尖都快埋进乾鱼味里。
“仙师,要是二师姐真来了,我能不能说主意是你出的?我只是被鱼雇的。”
墨承岳抬手在他额头清心符上弹了一下。
“你要是能活著见到她,隨便告状。”
小六立刻闭嘴,脚却往界木外挪了一点。
冷白剑光沿著鱼腹裂缝往外探,林外雾层被切开一道窄口,远处隱约传来一声乾净剑鸣,像有人在雾外抬剑回应。
胡掌柜眼底疲色被那声剑鸣推开,她低声催促。
“能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