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线发出潮湿拉扯声,最前面的纸尸垂到地面,双脚踩进枯叶,胸口喜字亮起,整具纸身往墨承岳方向扑来。
胡掌柜抬灯要照,墨承岳却抬手拦住她。
“灯別开大,它们在等你暴露血气。”
胡掌柜把灯火按低。
“那你怎么办?”
墨承岳侧身避开纸尸伸来的湿手,剑鞘贴著纸臂滑过,把那条红线拨向旁边树根。
“我装穷。”
纸尸扑空后折回,肩背被红线扯得扁下去,又被树上更多线补满,另外四具纸尸隨即落下,堵住墨承岳后退的方向。
雾中女声带著笑。
“你的雷符呢,你的剑呢,你刚才不是还能送信吗?”
墨承岳退到胡掌柜身前,符袋口故意露出空角。
“用完了。”
胡掌柜听得差点抬头,墨承岳用剑鞘在她灯柄上轻点了一下,她立刻把话咽回去。
女声轻轻哼了嫁歌,树干开始渗水,水从黑树皮里挤出来,沿著裂缝往下流,流到地上便接住那些纸尸脚底。
胡掌柜小声讲:“树在变船桩。”
墨承岳低头看向水线,嘴上却接得散漫。
“这林子物业不行,树还漏水。”
“你能不能少贫两句?”
“不能。”
墨承岳又退,脚后跟把枯叶推开,露出一截旧红绳。
“我一紧张就爱说废话。”
胡掌柜看著他退得越来越慢,正在起疑,忽然发现那些纸尸为了追他,全都从树间散位往中央挤来。
她把灯火往袖里遮住,低声问:“你在引它们靠近?”
墨承岳没回头,只把一张旧符从袖口漏出来,又故意让纸尸的湿指碰到符角。
符角立刻被红水咬出缺口。
女声笑得更近。
“原来真撑不住了。”
墨承岳把坏符甩到地上,语气带著几分肉疼。
“你別高兴,这张也算钱。”
胡掌柜的目光顺著纸尸红线往远处看,白纸灯照不穿最深处的雾,却能看见每根线在经过一片老枫根时都会偏开。
她心口一跳,刚要开口,墨承岳已经抬脚踩住她灯光边缘。
“別看那边。”
胡掌柜立刻移开灯。
“我没看。”
“你刚才看得太认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