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霖红的残念在他识海里压下来,冷意混著水煞撞向护魂符,符火被逼得往內卷。
“你在偷线索。”
墨承岳没否认,甚至抽空冲灯芯笑了一下。
“你们都把手伸到我脑袋里了,我摸回去看看门牌號,礼尚往来。”
第七眼红袖扬起,数道红线从黑水里刺向阵盘。
“別让他碰灯底!”
胡掌柜一脚把镇魂钱踢到阵盘前,铜钱滚进水火交界处,烫得发出刺耳响动。
“阿穗,灶台前的阿穗,別回头,別上船。”
墨承岳趁红线被铜钱挡开的空当,阵鉤挑住灯芯底部一缕深红湿气,將它拖到阵盘灰线之上。
那湿气刚落下,灰线上便浮出半个弯曲的霜纹,旁边还有一截被水泡烂的谷字残痕。
胡掌柜看见那印子,立刻问:“这是什么?”
墨承岳用袖口挡住阵盘,免得红灯倒影照上去。
“帐单抬头。”
玉霖红冷笑。
“你拖了这么久,就偷这点?”
“少归少,总比空手上班强。”
墨承岳把那点霜纹封进废符里,又把废符塞到雨花剑鞘下方的符灰槽中,动作快得没有给红线抢回去的空隙。
玉霖红的残念彻底收紧,墨承岳识海里传来水下木板合拢的闷响,像有一座看不见的船舱正在他脑中扣下。
“我让你偷。”
墨承岳额角渗出冷汗,嘴里却还在顶。
“注意措辞,我这是取证。”
“你以为有证就能活?”
“活不活看命,嘴硬看习惯。”
胡掌柜听出他气息不稳,立刻把乳名念得更快,却又怕乱了声线,只能一字一字往灯芯里送。
“阿穗,阿穗,姐姐在岸上喊你,不在水里喊你,你別走错路。”
灯芯里的残面终於张开唇,虽然没有声音,可那双被灯火烧白的眼像是隔著厚雾找到了白纸灯的位置。
胡掌柜眼泪又落下来,她本来要喊霜儿,嘴唇碰到那个旧名时硬生生改了口。
“阿穗,回灶前。”
第七眼红盖头下的脸开始扭曲,湿发一缕缕贴上盖头,红嫁衣上的水痕倒著往灯芯里流。
“玉主,她在松。”
玉霖红的声音从灯芯深处传出,这一次没有再对墨承岳说话。
“那便不要了。”
胡掌柜的灯火猛地往內一卷,她立刻察觉不对。
“她要做什么?”
墨承岳把阵盘往后拖,剑鞘挑起胡掌柜的裙角,將她往门槛外推。
“退,別让灯影碰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