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掌柜眼泪还掛在脸上,被他这句气得胸口起伏。
“你能不能少说两句?”
“不能,疼的时候不说话,显得我吃亏。”
玉霖红的残念顺著血帖往他手背上浮,红纹组合成半张湿艷女子面容,那张脸没有真正成形,却已经把他的手指往嫁船帖上按。
第七眼的红袖展开,黑水里失踪者的脸再次抬起,齐齐吐出同一句。
“按下去。”
胡掌柜脚边的镇魂钱被水火逼得翻滚,她咬著牙把银簪符重新贴稳,嘴里一遍遍喊乳名。
“阿穗,灶火认你,乾柴认你,岸上有人认你。”
墨承岳右手食指已经碰到嫁船帖虚影的边缘,红光立刻爬上指腹,像要把他的血重新写进灯底。
玉霖红贴著他的经络低语。
“只差这一笔。”
墨承岳忽然把左手从右腕鬆开,任由那根手指往前压去。
胡掌柜急得喊出声。
“墨承岳!”
第七眼的红盖头扬起,湿发从盖头下铺散,语气里终於多出得逞的快意。
“对,写完它。”
墨承岳的手指在虚影前停下,没有落到帖上,反倒反腕把阵鉤尾端塞进自己掌心红纹里。
红纹被铁鉤顶开,血沿著鉤槽流出,护魂符火跟著烧了进去。
玉霖红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“你做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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墨承岳含著药味笑了一声,齿缝里全是血。
“帮你验收售后。”
九霄御雷真诀从他臂內起势,细密雷光沿著经脉往掌心赶,红纹所过之处全被电火灼出焦黑血痕。
墨承岳右臂衣袖被雷火从內侧烫破,皮肉下的筋络一根根亮起,又被阴阳真元压回骨旁。
胡掌柜看得脸都白了,却仍不敢停下乳名。
“阿穗,別回头,別上船,姐姐在岸上。”
玉霖红被雷火逼得从经络里退向血帖,声音终於带出怒意。
“你寧愿废一条臂,也不肯写完帖?”
墨承岳用左手把阵鉤往掌心更深处推,血顺著鉤尖滴进符灰,灰线立刻烧出刺鼻焦烟。
“废不废归医馆管,你归我管不了。”
第七眼尖声催促。
“玉主,压住他,他的雷法伤臂不伤魂。”
玉霖红没有再笑,那缕深红残念从墨承岳腕骨下沉,改钻臂內主脉,试图越过阴阳真元直衝肩井。
墨承岳正在捏剑诀的左手忽然慢下来,指尖错过符位,阵盘上的托坞阵跟著晃出裂纹。
胡掌柜立刻把白纸灯往前压,灯柄烫得她掌心冒烟。
“墨承岳,说话!”
墨承岳额前汗水滴到阵盘上,符灰被湿意打出小坑,他却把舌尖血吐在护魂符边缘。
“还活著,別报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