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水沿著废船坞门槛爬上来,没碰雷符,也没碰镇邪符,只绕开所有带红光的残阵,从木板下面找阴影钻。
胡掌柜看见自己脚边影子又被抽长,急忙问:“你不是说符能压住?”
“符压名,压魂,压邪气。”
墨承岳把剑身往下按,符灰被碾进木缝。
“影子这东西,半在你身上,半在光里,它不完全算邪。”
胡掌柜咬住牙。
“那我把影子割了?”
“你当切咸菜呢?”
墨承岳用剑鞘把她正要挪开的脚推回干处。
“影子断了,魂也会缺口,小六昨晚被红绣鞋踩影子,差点被牵出去,你刚救回妹妹,就別学他给自己添戏。”
胡掌柜被他说得发不出火,只能硬邦邦地回:“那你给个能用的法子。”
“先稳住。”
“怎么稳?”
“別看船牌,別喊阿穗之外的名字,別让灯照脚,更別问它船上有没有人。”
胡掌柜一怔。
“为什么不能问有没有人?”
墨承岳抬眼看她。
“你问了,它就可以回答。”
胡掌柜闭上嘴,白纸灯贴著小匣,灯芯被她护在掌心后方,灯光只落在匣盖和她胸前,不再往地面散。
门外黑船贴得更近,船头已经抵住废船坞外侧的烂桩,却没有发出碰撞声。
那块湿黑船牌上的四字慢慢淡去,又浮出新一行水痕。
欠眼者出。
胡掌柜没敢念,只看了一眼就移开视线。
墨承岳却轻声笑了。
“写得挺客气。”
胡掌柜压著火气问:“这也叫客气?”
“至少没写欠命者死。”
“你能不能別替它找优点?”
“职业习惯,先看条款漏洞。”
墨承岳说完,左手从袖里摸出一张皱掉的避水符,符纸被血和黑水气熏得发暗,他看了看,又把符塞回去,换成一小撮赤阳粉洒在胡掌柜脚边。
胡掌柜盯著他的动作。
“符不够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