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四十,手机闹钟响了第三遍。
理穗终于从被窝里伸出手,迷迷糊糊地按掉屏幕。光刺得她眯起眼睛,上面写着:周一。
错季之森的事情明明是昨天发生的,理穗却感觉过了很久,晚上她和桔梗塚回来之后收到大家的热情欢迎,理穗的高烧好像随着昨天力量的释放也归于平稳,整个人变得非常轻松。
然后又是一场热闹的聚会,泄露消息的小妖怪被桔梗塚和夜樱貉联手吊在来天花板上,不停地晃动。
一切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。
因为晚上到很晚才散场,早上,理穗在被子里赖了三十秒,然后深吸一口气坐起来。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,睡衣领口歪到一边,脸上还带着枕头压出的红印,这副模样要是被帝光的同学看见,大概会以为认错了人。
洗漱的时候,她对着镜子把长发扎成马尾。镜子里的人眼睛还有点肿,她试着做了个灿烂微笑的表情,太刻意了,像在演晨间剧。叹了口气,还是算了。
书包昨晚没收拾,她匆匆把课本塞进去,语文、数学、英语、笔记本。她把牛奶塞进书包侧袋,着急的出门。
楼道里飘着邻居家煎蛋的香气,黄油和鸡蛋在热锅里碰撞的味道,温暖又踏实。理穗吸了吸鼻子,胃在抗议,昨晚只喝了一碗粥,现在空荡荡的。
下楼的时候,理穗意外发现楼下搬来了新的住户。搬家工人正往楼里搬家具,箱子堆在楼道口,上面写着“易碎品”。她侧身绕过去,目光无意中扫到门口摆放的一样东西,一个将棋棋盘。木质的,颜色很深,边角磨得发亮,棋盘上的线格有些模糊,是无数次对弈留下的痕迹。旁边还放着一盒棋子,漆面剥落,看得出使用频率很高,用的人很爱惜。
理穗只是瞅了一眼,没有特别在意。喜欢将棋的人很多,也许是一位退休的老先生,也许是一个热爱棋道的职员。
她绕过箱子,快步走出楼道。清晨的凉风迎面扑来,把最后一丝困意吹散了。
周一。新的一周。她深吸一口气,朝学校走去。
教室里弥漫着一种懒洋洋的气氛,像是还残留着周末的尾巴。
有人趴在桌上补觉,有人慢吞吞地吃着面包,有人对着空白的作业本发呆。
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,在课桌上切出一块块明亮的矩形,尘埃在光柱里缓缓浮动。
一进教室门,“早上好,藤原同学,生病好了啊。”前排的女同学抬头看了她一眼,和理穗打招呼。
“嗯,早上好。已经没事了。”理穗点点头,打过招呼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。
桌面上已经放着几样东西。
一张叠成兔子形状的纸条,耳朵竖得高高的,还画了眼睛和胡须。理穗拆开,里面用荧光笔画了一个巨大的笑脸,旁边写着:“早日康复!我想死你了!!!”
三个感叹号,笔迹重得差点把纸戳破。
泽村遥,总是这样,像是要把所有的情绪都写在纸上、脸上、声音里。
她把兔子纸条重新叠好,放进笔袋。
一支没拆封的棒棒糖躺在桌上,草莓味,粉色包装纸亮晶晶的。上面贴着一张便签,桃井的字迹:“补充维生素!”理穗弯了一下嘴角。
还有一小袋金平糖。白色包装纸,印着一朵小小的樱花,系着细细的丝带。理穗认得这个包装纸学校门口老式糖果店的袋子,紫原上周提过一次,“这家的金平糖好吃,就是太少了”。没有署名。但她知道,真是太感谢紫原君了。
第一节课仍然是国语。老师在黑板上写着课文语法,粉笔字工整有力。理穗的笔尖在笔记本上沙沙地动,字迹工整,条理清晰,和她这个人一样,没有一处多余的笔画。
她的余光不自觉的看向窗外,想起最近读到的一首诗。
节物相催各自新,痴心儿女挽留春。
芳菲歇去何须恨,夏木阴阴正可人。
夏天是真的来了啊!筒姬大人也很努力工作呢!
看着外面那些跑来跑去的身影,理穗忽然想起上周的自己还频繁躺在床上,体温三十八度多,连翻身都觉得累。
现在能坐在这里,能看见阳光,能听见粉笔声,竟然觉得有点奢侈。
理穗感慨果真是只有健康才是人生最大的底气,无病无痛,便是人间好时节。
老师转过身来,注意到理穗的走神儿:“藤原同学,请你回答下一个问题。”
理穗站起来,流利地回答了。老师点点头,没有在多说什么,示意她坐下。泽村旁边的同学递来一个“厉害”的眼神,她微微摇头,低下头继续抄笔记。
午休铃响的时候,教室里瞬间活了过来。泽村遥端着她的粉色便当盒跑到理穗座位旁。
“今天我们去食堂吃!我请你!”泽村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病好了啊,要庆祝!而且食堂今天有炸鸡排,你上次说想吃来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