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暗深邃的魔窟地底,阴风怒号,令人毛骨悚然。
鞠景只觉脸颊上火辣辣地生疼,几滴温热的鲜血溅在皮肉上,带着一股浓烈的腥气。
他却连抬手擦拭的功夫都顾不上,心下大骇,但见妙华仙子身子一软,已然委顿在地,气息奄奄。
“小娘子,快救她一救!”
鞠景急切出言,顺势将怀中大白兔放在地上。
此时殷芸绮正持剑与那头庞大的上古凶兽恶斗,剑气纵横,戴玉婵修为尚浅,在这等大乘期交锋的余波中能勉强自保已属不易。
环顾四周,能腾出手来救治伤者的,唯有这深不可测的大自在天魔。
大白兔在地上打了个滚,慢条斯理地幻化为一团光晕,转瞬之间,已凝作一名金发红瞳、身段丰腴的异域兔女郎。
弱水轻摇着头顶那对毛茸茸的长耳,伸出宛如雪藕般的玉手,搭在妙华仙子的脉门之上,曼声道:“急甚么?定不叫你的小情人命丧当场便是。”
语声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。
她掌心透出一股幽深莫测的灵气,缓缓注入妙华仙子体内。
过了半晌,弱水收回手掌,叹了口气,道:“伤筋动骨,神魂受创。妾身勉强施法,替她吊住了这口真气。性命虽是无碍,只怕她这身通天彻地的剑道修为,自此毁于一旦了。”
鞠景听闻性命保住,心头大石登时落地,长长吐出一口浊气。
转念一想,这妙华仙子乃是天衍宗大乘剑仙,平素里眼高于顶,若是知晓自己成了废人,只怕比杀了她还要难受。
他不由得面露忧色,急声问道:“真就毫无转圜余地了么?”
弱水见他神色焦灼,红瞳中闪过一丝诡谲光芒,轻声道:“妾身倒是有一计,只不知小夫君你肯不肯依。”
在弱水灵气的滋养下,妙华仙子身上的创口已然止血,呼吸渐趋平缓,只是面色依旧苍白如纸,双目紧闭,显然陷入了虚弱之中。
“计将安出?莫非要我以真气相渡?”鞠景心念电转,暗道只要能助她恢复,便是损耗些许功力又有何妨,当即道,“道途断绝,生不如死。有甚么法子,你但说无妨!”
弱水轻笑一声,凑近了些,吐气如兰:“何须小夫君劳神费力?只要你点个头,妾身即刻在她神魂之中种下一枚‘天魔之种’。不出片刻,她非但伤势尽愈,修为更能更胜往昔。”
鞠景闻言,心头剧震,登时回想起昔日萧帘容被天魔操控的惨状。
那天魔之种乃是至邪之物,一旦种下,受术者便会沦为大自在天魔的提线傀儡,生死皆操于人手。
他面色一沉,断然道:“此法断不可行!这等邪门法术,岂能用在活人身上!”
他在原地踱了两步,寻思:“这天魔之种纵然不由弱水直接操控,亦会无限放大宿主心中的怨毒与贪欲。妙华仙子乃是正道栋梁,若是堕入魔道,那才是万劫不复。”
“那妾身可就束手无策了。”弱水两手一摊,目光在妙华仙子身上转了两转,大有惋惜之意。
这等大乘期的剑修,本是绝佳的培养皿,偏生鞠景管束极严,她纵有千般手段,也不敢逆了这小夫君的意。
“大自在天魔前辈,你神通广大,见识卓绝。仔细想想,定然还有旁的法子。”鞠景深谙御下之道,知晓这魔头吃软不吃硬,当即伸手揉了揉她的兔耳,温言相求。
弱水被他揉得浑身舒泰,极为受用,却仍是摇头道:“法子自然是有。但要重塑大乘期剑仙的根基,所需的天材地宝、灵根仙药,这太荒世界之中根本寻不出半株。除非她能立地飞升仙界,去寻那九转金丹,否则皆是枉然。她既不肯受天魔之力,这辈子便只能做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了。”
弱水这番话冷酷至极,却句句切中要害。
鞠景知她所言非虚,心下更是踌躇。
他暗暗思忖:“我若替她做了决断,强行种下天魔之种,她醒来后以其刚烈性子,定会拔剑自刎。此事干系重大,终究需得她自行定夺。”
念及此处,鞠景退开一步,叹道:“罢了,此事……且等她苏醒之后,让她自行决断。”
“我愿受这天魔之力!只要能将那群暗算我的卑鄙之徒碎尸万段,便是粉身碎骨,我也心甘情愿!”
鞠景话音甫落,忽听得一声冷厉断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