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营是云梯营。两千人,攻城主力。
破城营撕开口子,云梯营扛著长梯往墙上架,大队人马顺著梯子往城头上涌。
先登者头功,军功赏格是普通斩首的三倍。
千户谭渊,別號“谭不死”。
打真定身中三箭没死,打永平从城墙上摔下来又没死。
破城营的集结地在一处洼地里,地势低洼四面又有夯土矮墙,风颳不进来,里面闷得像蒸笼。
沈渡带著他的人走进去的时候,里面已经站了几百人。
黑压压的人头挨在一起,號衣灰扑扑的,分不清谁是老卒谁是新兵。
有人在磨刀,也有人蹲在地上发呆,还有人靠著矮墙闭眼。
空气里瀰漫著汗味和劣酒味让沈渡不禁打了个喷嚏。
沈渡偶尔还能听到有人交头接耳,但声音压得很低,只是小声的议论。
“看到没有?”
赵老六就不停地在旁边人的耳边嘀咕,
“这他娘的就是炮灰营,好铁不打钉,好汉不当兵,当了兵也別进破城营。”
沈渡没有接话,目光扫过人群,在洼地角落里停了一瞬。
各卫所名义上说是抽调精锐,可是实际情况明显不是。
出於保存自身实力的目的都是隨便派一些残兵来参加攻城队。
而且属实伤亡巨大,各卫所的亲兵爱將是不会来这种填坑埋人的地方的。
就算要去也是去云梯营捨命博个前程。
那边站著一队人,大约三十来个。
盔甲比周围的步卒齐整得多,虽然旧但擦得亮,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精锐。
为首的那个盔缨是总旗的制式,一尘不染地站在这片灰扑扑的人群里,那撮盔缨反而显得扎眼。
他是一个个子很高,肩膀很宽的青年人,一张方脸却是绷得紧紧的。
站姿也和旁人明显不同,腰是直的,刀贴在身侧,眼神不涣散。
只不过沈渡注意到他的脸上的表情不像是怕,更像是窝囊。
像是被塞到一个没人想来的地方,心里憋著火,又没处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