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鹤鸣点点头,继续说道,“他刚去美国那两年,每个月的开销都会严重超支,而且频频撒谎从我这里骗钱。”
“从第三年开始,他就再没有超支的现象。有一次我心血来潮查看卡里余额,发现他当月竟然只花了三四千。我打电话表扬他,之后的每个月他都能存下一笔钱。我以为他在国外学会了节俭,没想到——”
似是恨铁不成钢,沈鹤鸣打住话头,摆手叹息。
陆宸已经明白过来,一时之间竟然有些无语。
“照你这意思,他能省下那么多钱是小卫在给他输血?小卫比他还小一岁,那时候才十四五吧?”
吃未成年的软饭,这对吗?
沈鹤鸣也觉得脸上无光,捏了捏高挺的鼻梁,语气十分无奈,“是的,卫凌砚那时候才十五岁,自己都是个孩子。国外的环境我不说你也知道,尤其是时尚圈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。绝大多数经纪公司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,用非法药物控制艺人也不是什么新鲜手段。”
陆宸频频点头,心里涌上一股极不舒服的感觉。如果是他女儿碰到沈池这种只知道吸血的废物,他杀人的心都有。
沈鹤鸣无奈道,“卫凌砚不但闯出了名头,还没染上任何坏毛病,这就很难得。我说不出反对的话,他们想在一起,那就随他们去吧,反正也不是伤天害理的事。”
陆宸不由点头附和,“是啊,现在重情重义的人实在太少。前两天我接了一个案子,刘家那个小子谈恋爱的时候把一个玉手镯送给了女朋友。也不是什么好玉,普普通通的糯米种,但那是他奶奶的遗物,很有纪念意义。”
“后来他女朋友出轨,他就想把镯子要回来。没成想,他那个女朋友开价八千万,叫他把镯子买回去。啧啧啧,真是贪得无厌。”
陆宸端起咖啡喝了一口,感慨道,“同样是人,做人的差距却是一个在天,一个在地。你家沈池没心没肺,却偏偏碰到一个对他掏心掏肺的,真是有福气。”
沈鹤鸣想起一件事,不由摇头失笑,“我把新款手机的代言给了卫凌砚,出价三千五百万美元。没想到他转头就把一套四千万美元的别墅送给沈池,不轻不重地打了我的脸。”
陆宸试探道,“所以你这是考察结束,同意他们交往了?”
沈鹤鸣颔首,“这么好的孩子,我有什么不同意的?”
陆宸提醒道,“沈池可是你们老沈家的独苗,肩负着传宗接代的重任。”
沈鹤鸣随意摆手,“现在科技这么发达,想要孩子还不简单?”
陆宸不由低笑起来,“你大嫂要是听见你这么说,肯定会气晕过去。她做梦都想找个世家千金联姻,增加沈池在集团里的分量。”
沈鹤鸣拿起一块布擦拭眼镜,语气漫不经心,“她如果逼着两个孩子分手,沈池将来如何我不知道,但卫凌砚肯定比现在过得好。是沈池耽误了他。”
陆宸调侃道,“你竟然不偏心你侄儿,反倒偏心一个外人,果然六亲不认。”
沈鹤鸣语气玩味地说道,“万裕鸿基是我一手创立的,跟沈家没有半毛钱关系。沈池从来不是我认定的继承人。我大嫂若是打着让沈池接手万裕鸿基的主意,那她就想错了。我宁愿交给有能力的外人,也不会交给一个废物二世祖。养着他们一家可以,毁了我的基业不行。该六亲不认的时候,我不会手软。”
眸色渐渐森冷,沈鹤鸣戴上眼镜,披上了人皮。
陆宸心悸一瞬,而后勉强一笑,“你的产业当然由你说了算,我只负责处理法律问题。喝咖啡吧,都凉了。”
两人扯开话题又聊了一会儿,苏清敲门进来,提醒道:“沈总,陆总,开会时间快到了。”
两人起身去坐电梯,抵达会议室时,沈池一个人坐在里面,正在玩手机。看见两位长辈,他慌忙站起身打招呼,又殷勤备至地拉开主位和侧边的椅子。
陆宸调侃道,“工作能力有待提高,但眼力见还是够的。”
沈池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转头看见苏清捧着半米高的文件走进来,又连忙跑过去帮着分发。
一份份文件端端正正摆在每一个位置前,趁两位老总各自看手机的间隙,苏清用指头点了点文件上的项目名称,眼里透着遗憾,定定地看着沈池。
沈池懂了。如果没被卫凌砚连累,这个超级大项目本该是苏清的业绩。如果表现出色,他很快就能脱颖而出,成为六叔的左膀右臂。其余几个特助现在都得看他的脸色。
苏清的事业心很强,人也勤奋,为了工作什么苦都愿意吃,这是沈池最佩服的一点。他心里一缩,眼神里不由自主地带上了几分愧疚。
把两只手合在一起,向苏清拜了拜,又朝六叔的方向斜了一眼,沈池给出无声的承诺。
苏清这才离开会议室,进入电梯后发了两条信息:【沈池,你和卫凌砚在一起之后,我不知道为什么,心里特别难受。今天下班约个饭吧,我们聊一聊。】
会议室里,沈池死死盯着手机屏幕,心脏开始狂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