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统领亲自去书房翻找,将那解药拿过来之后,呈上时还是稍稍起了一点犹疑:“殿下,缚骨散不致人命用来控制人,不是正好吗?”
他是觉得这解药没必要给人吃下去。不管是从任何一个方面想,他都这么觉得。
戚符悬没理他,只单手掰开那瓶口的塞子,给人喂了一颗下去。
他是主子,薛勋只是就算有疑,也自然不会追问到底非要一个答案,所以没理就没再问。
戚符悬只盯着那张脸,才缓缓开口:“解药喂给你,下次别扫兴。”
人都退下去了,这话也不知他是与谁说的。大概就是说给身前的人听。
即便他、梅方寒昏着听不到,戚符悬也就是想说,想说给他听。
戚符悬早就想让他知道自己是谁,他特别知道,以梅方寒的性子,任何人欺辱他都不会叫他动容,唯有与他身份牵绊不一般的自己。
事实证明,他猜对了,梅方寒快被他气死了。
戚符悬看到他那般神情时,心头说不出的畅快。可是此刻,戚符悬愤愤地不爽。或许是供他排遣消磨的人昏死了,不清醒的人怎么玩都不会有反应,那会很没意思。
真想此刻就把他弄醒,再继续欺辱他。
——想弄死你啊!但在那之前,你能不能先哭一个给我看?
——你要不要,求求我?
困兽被抓时,总是喜欢先用尽全力挣扎,最后被荆棘刺得头遍体鳞伤、浑身上下没一处好的地方之时,也就老实了
西暗割据处境,该如何破除呢?
戚符悬不知道,也不需要知道,那是朝廷该考虑、皇帝该烦心恼怒的事。
先控制兵权,再夺官印,伪造文书,最后彻底控制六州一统西暗。
西暗的霸主,他当得当然比彧王合适。至少西暗再无人可以掣肘他。
既然称霸一方,又何须要受朝廷册封。
此方疆土在他脚下,自然不受天子节制,如此,他便是西暗的王。
那么当然,要定立封号,以镇疆土才是。
新王入主,府中众人齐聚正堂,肃立候命。
满堂人心神紧绷俯首躬身,气氛沉肃,无人敢妄动言语。
梅方寒是被戚符悬强硬带过来的,这小崽子如今真是半分相让都不给他,就是奔着让他不好过去的。
来得晚,堂内已经乌压压一片人了。
梅方寒不知怎么就被他拖上了高台,整个人同他一道暴露在了所有人视野里。
他目光扫过,看见了不远处的陆不绝和方停山。
也看到了就近的白尽戈。
所以白尽戈,即便他不是亲哥哥,也如此可以释然吗?还是说原本就狼狈为奸?
梅方寒不知道,也不想知道了。
“吾师”戚符悬道:“便由吾师来择字拟封,为本王定名。”
梅方寒这才收回目光,眉眼清浅地看了他一看,在人递过来的纸张上面容平寂地执笔,落下一字。
白尽戈离得最近,当然一眼就看到了,“聿?”
彧王和聿王,俩王封号同音,简直太过相冲!
不说在座的如何想,怕是世人太容易贻人话柄了吧!这个人故意的吧!!
白尽戈双眼狠狠瞪着梅方寒,简直蹙紧了眉眼。
要不是怕他大哥不高兴,白尽戈是真要冲上去将这个人拉下来狠狠揍一顿出气才是。
白尽戈倒是没想到这么一个奴隶翻身居然成了大哥的老师?
想起那一堆稀里糊涂的帐就很是不悦。
此状一出,堂内本就凝然的气氛更是沉得发寒,满场人无不揣揣不安,新王刚上位,正是最忌惮左右旁人之时。这时候最是容易被肃清异己、扫清障碍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