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戚符悬与彧王不一样,彧王能好几年偏安割据,势必将西暗与天中划开。戚符悬要的又不是这么一个霸主位子。
所以西暗落到他手里,割据之势除却是早晚的事,怎么看扶越国都不会裂土两方,既然这样,梅方寒何必再动。
他的宏图伟业啊!!!
不知道是不是戚符悬信了他那番话,梅方寒安生了几日。
至少那混账不逼着他给什么诚意了。
梅方寒无比认为,其实戚符悬就是在乎当年自己“弃”他的事,所以怕是如今梅方寒主动说要站在他这边、帮他,恐怕他也不可能信几分。
总不能真的照他所说去取了小皇帝的首级来给他表什么鬼忠诚?太荒谬了。
梅方寒真的仔仔细细算了一下自己的路,发现没一条是通顺的。
他原本就有些摸不透皇帝所思,此事一出更是难堪。再加上王庄如今大变样,算是与小皇帝音信隔绝。
嗯
就是进退俩难,走不了几步了,梅方寒干脆懒得动了。
梅方寒不觉得自己哪里不诚实,但貌似眼前那人总觉得自己鬼话连篇。信不信是一回事,信不信都不耽误戚符悬给他找麻烦。
总之就是不乐意让他在这安生待着。
聿王刚即位,不说外头稳不稳,王庄内里要处置的就太多。
那小子是真将他当成奴隶了,一口将梅方寒喊到面前来就不许他走了。
端茶递水让他来,琐碎杂务更是,使唤来使唤去个不停。
换个人或许招架不住,梅方寒倒不是性子软,纯粹就是被磨得没脾气了。
人在屋檐下还是在仇人屋檐下?
不过
戚符悬在书房批阅文书,接见下属,也全然不叫他出去。
梅方寒将茶盏往他案上轻轻一按,混账行事了几日的人猝然端正安稳下来,倒叫梅方寒看得错愕。
他忽然想起什么,突兀地问道:“你今年几岁了?”
刚饮了一口茶水的人指尖骤然收紧,闷重的一声“砰”声,手一沉就将茶盏重重按在桌面,抬眼冷沉沉地看着他,“”
“又生什么气?”梅方寒将那溅出不少茶渍的杯盏拿开,浅浅道:“什么时候脾气这么不好了。”
戚符悬突然道:“这句话你会跟他说吗?”
梅方寒疑道:“谁?”
戚符悬道:“你那好学生?”
“”梅方寒总觉得他意有所指。
后一刻才慢悠悠地抬眼,“他又不是你。”
“我脾气什么时候这么不好了?”戚符悬重复他那话,像是在细细品味,“你想知道?”
“并不想。”梅方寒道:“我只是依稀记得,你有十八了?”
戚符悬静静地凝着他。
梅方寒并没看出他眼中有什么意味,兀自沉吟片刻,到底还是徐徐开口:“是长大了。”
或许是近几日那矛盾的关系没那么剑拔弩张了,梅方寒这俩日总有些惶惶找不到理头。
也不是吧!
总之梅方寒此时人在他身前,就免不了将这张脸往那时才不过十岁模样的青涩眉眼去折叠。梅方寒浑身本来就堵得慌,一想到这些时日这小子都怎么行事的,更堵了,他觉得不说出来一口老血能憋死自己。
于是时隔几年,梅方寒再一次拾起一点姿态,隐隐复出几分长幼差距的模样。他左手撑上桌面,俯了一点身,大胆地直面上他,道:“你这般年岁,是血气方刚。可是由着性子冲动乱来”
戚符悬道:“你想说什么?”
“彧王那个人也真的是乱来。”
梅方寒不免在心里腹诽,彧王那都四十岁的人了,为老不尊,手下压着一群年岁过不了二十的少年郎,偏偏他,怎么教小孩子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