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方寒实在是双腿打颤了,顾不得别的径直就上了楼。
他推开屋门就往里走,临了被人拽了一下,梅方寒回头,看着身后意味不明的人。
白尽戈随意踹开要合上的门,说:“你这个人心眼多,我要”找人看着你。
梅方寒话都没听完就明白那意味了,随手扯开屋门就再度往里走,留给人一个背影,“进来吧。”
白尽戈缄默地望着那个背影,看着已经往榻上胡乱一倒的人,到底还是没有转身,自己跨步进来了。
“怪不得我哥怎么都看你不顺眼。”
这儿再无他人,白尽戈肆意说话当然不用顾忌。
梅方寒嗓音闷在被褥里,“你这话说得跟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事一样。”
话是脱口而出的,自己说完忽然愣住了,双眼微微抬起来,空茫地眨了眨。
白尽戈当然没发觉什么不对,也看不到他的眼神,接着话道:“没做都这么叫人看你不爽了,你要真做了,呵”
是啊,他真做了。
梅方寒不说话了,又把头闷了回去,头顶那道对他充满嫌恶的嗓音还在说话,直到梅方寒将自己闷得有些呼吸不过来,他才彻底抬头,看过来一眼。
“不吃饭吗?我饿了。”
白尽戈实在是被他气到了,踹开挡路的椅子风风火火转身了,“我就说你这个人叫人看不顺眼!”
梅方寒好不容易撑起来的身子坐在边上一时没动,就看着前方没动静。
白尽戈又转身,朝他吼道:“你不是要吃饭吗!”
梅方寒慢一步地悠悠起身,平心静气地走到他身边,语重心长地对他道:“孩子,少生点气。”
“你喊我什么?”白尽戈怒火冒出三尺高来,瞪他:“你疯了吗!!!”
从前不觉得,后来梅方寒每每看到他和戚符悬站在一起时,才总是想起来自己今朝二十有七了,不说戚符悬那小子,面前这个人
哎,怎么都长得那么没有青涩之态,形貌皆是如此
“我哥不让我动你、我哥不让我动你”白尽戈急躁地嚷出这话,像是在警告他又像是在警戒自己,最后心防塌陷,他猛地扬手将人推到墙上,对其大喊道:“我哥不让我动你!”
梅方寒静静地看着他。
白尽戈眼底微红,略有些狰狞地锁着他,忽然一句很莫名其妙的话出口,晦涩到底:“他又不是我亲哥。”
梅方寒的目光从边上慢慢移过来,道:“你敢吗。”
白尽戈这个人非常容易被激怒,与戚符悬是不一样的。戚符悬那个没分寸的是一直对他压着火,止不准何时冒起来就爆发。
但白尽戈就好糊弄多了,像如今,简单俩句话就能彻底让他失度。
梅方寒差点被咬的那一刻悠悠闭眼,在心中想:那也不是,说到底是因为一个比一个疯。
白尽戈倒在他身上,差点压得他踉跄着接不着,好在梅方寒身后紧靠墙壁,才没有如此。
梅方寒伸手搂着他,艰难地将他往前拖。
拖了俩步大汗淋漓时身上的重量彻底没了,陆不绝从后拎开了这个昏死了的人。
他没好气地冲着梅方寒道:“你就一天到晚做这种事。”
“我做什么了?”梅方寒概不认账,又看着就这么被丢到地上的人,道:“拖床上去吧?嗯就丢这里也行。”
陆不绝拽着他的手拉了一把,使之离得更近些,小声道:“别管他了管管你自己吧。”
“哦,”梅方寒才道:“说到这里,你不应该在北地吗?怎么在这?”
陆不绝一个劲冲他眨眼。
梅方寒后知后觉往后看,那早就大敞开没闭上的房门外,正站着一个无比熟悉的人影。
“”梅方寒倒是宁愿自己眼花了,随后回神质问陆不绝道:“你把聿王是谁的消息给他了?”
其实戚符悬即位这件事,在西暗或许闹得比较大,但往外就不一定了。
梅方寒当时给戚符悬取封号,也不是随口乱来的,聿王和彧王,同音同调,传出去谁知道说得是哪个聿王。
又正好给皇帝暗中传消息的是陆不绝,好在陆不绝与他还相通着一点默契,即便陆不绝瞒着梅方寒与皇帝相联了,他也没有把这事告诉皇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