戚鸩猛地动身,上前来时实在没忍住踹了戚符悬一脚,转脸与他道:“老师不必如此。”
昙三望着身前低着头的梅方寒,稀里糊涂也明白了意思,是说他老大要继续留在这里,把他送走?
昙□□手攥住他的胳膊。
梅方寒这回转着手腕将手抽离了
自打回宫后,梅方寒这性子是愈发冷淡,也没有刻意疏远往自己身边凑的人,甚至过分纵容,什么所作所为他都一应承下。
戚鸩十分肯定地知道老师并不开心,心绪尤其低落。可他自打回宫就再闭口不谈出宫之事,没有一点要为其再费心周旋的意思,强硬威逼没有,软势哄劝更没有。
他并不想软禁老师,可他没法容忍不见老师。
梅方寒还住在偏殿,皇帝把周遭所有侍卫都遣散了,任凭他随意走动。梅方寒反而不想动身,终日窝在软榻上。
他和从前也没什么分别,照常饮食起居,全然不见愤懑躁动之态。
戚鸩能与他耐得住性子慢慢周旋,戚符悬可没一会就消磨了耐性。那天早时就来找他,用尽各种办法激不起他的脾性,反而将自己气个半死。
午时陆不绝来了一遭,没人拦他,顺利见到了梅方寒。
他觉得,梅方寒反而正常过了头。
梅方寒对他轻笑,模样和从前没什么分别,他道:“你用过午膳了吗。”
陆不绝愣了愣,道:“没。”
“吃点吧。”梅方寒对他道:“这个鱼味道不错。”
陆不绝吃了,确实不错,于是又吃了几口,舌尖留香了好长一段,快要回不到味了他才低头看了一眼那碗鱼。
“你什么时候爱吃鱼了。”陆不绝道:“我记得你不爱吃?”
梅方寒歪了歪头,只道:“我并不挑食。”
“可”陆不绝放下筷子,“梅方寒。”
“你在想什么?”
“嗯”梅方寒忽然坐直了些身子,他道:“你过来抱我一下吧?我告诉你。”
陆不绝虽是不解,却未多问,依言起身,走过来毫不犹豫伸出双臂往下揽住他。
梅方寒就着方才的姿势没动,手还垂在俩侧一点不紧绷,他轻声道:“国权不二,社稷大权须得归于一统。”
陆不绝惊了,他推开他,喊道:“你疯了吧。”
殿内没人,门口也没守门的,陆不绝说话不免随心了些:“你自身尚且难保,还管社稷!我都怕你死了你知不知道!”
“年纪小。”梅方寒往后靠了靠,仰了仰头,轻着气息继续道:“年纪小,放肆点,张狂些。社稷还是得为之计长远啊”
“是!”陆不绝气笑着点头,道:“归于统一,统到谁手里?你直接告诉我你想宰了哪个?”
“不知道呢”梅方寒悠悠道:“其实也不用费心计较这个。”
陆不绝道:“我替你说。”
“戚符悬你多有愧疚,纵使他如今脾性再差对你再恶劣你也不会真心计较,从前的事你过不去,而他如今对你的,承受了就过去了是吗!?”
“皇帝是你一路扶持教导,却心性偏正,纵使背后多原委,你也多是视作自己过失。好,这个我们不论。真不在乎为何当时不索性利用自己帮戚符悬宰了他?”
“选不出来是吗,心沉到底了吧。”陆不绝面红耳赤地揭穿他:“既然如此你就该放手不管。社稷与你何干?”
“做不了便是与我无关。”梅方寒怔忪道:“但是我发现我能做”
“”如同一拳打在了云上,陆不绝目瞪口呆地看着他,“那你呢?”
“我怎么了?”梅方寒道:“我又杀不了谁。”
皇帝摄政王之间目前依旧是水火不容的,但总是还差一点。当争端推至顶峰的时候,局面自然要发生变化,届时朝野不可能再容下俩方摄政者。
至于是到一生一死的地步,还是放权退让他们心知肚明,那俩人到如今地步只能是前者,不可能有谁主动放权退让结束分权局面。
梅方寒没想管那么多,这不是他可控的,但头一步,他貌似可以走
陆不绝走到殿门外,还是有些欲言又止,他满心的动荡扶不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