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方寒面不改色的脸悄然爬上一点异样,微微诧异道:“你五年里不想着如何将我剥皮抽筋,你想这个?”
戚符悬笑得坦然:“是啊。”
“其实还有,老师,我知道你生得好,实际也是真的好。你腿好长,好白,一掐能掐出痕,会变红,很好看,腰怎么也这么细你身上很多痣,我真得很喜欢咬你。”
梅方寒抿唇,面无表情地把脸撇了回去,没再往边上落。
他心上一直存了个未解之问,此刻随口问了:“不是恨死我了吗,这是闹哪出?”
戚符悬这才彻底靠近,对上上方人的脸,虔诚地道:“老师,你很香。”
梅方寒不知该有何种情绪,只嗓音淡得无波:“戚符悬。”
戚符悬停在他边上,没往上凑。他也坐起来,就在梅方寒身侧,他道:“我就想知道你会不会后悔,如果当初选了我而不是他,你站在我身边”
“为了让我后悔?”梅方寒仔细品味着他这句话,突然轻笑一声,他道:“那还不够。”
“你应该在我心性崩塌时这么做。来弄我,抓住我的手,逼着我吻你、在你身下讨饶,求着你给我活路。”
“我是说此刻,此刻你这么做了,我会痛不欲生,或许就后悔了。”
“梅方寒!!”戚符悬额角青筋突突地跳,他和梅方寒真是说不到一起去,左右横竖怎么来都能将话逼到悬崖边上去!
他不是这个意思!!!
梅方寒看着他,唇边挂着浅浅的笑,眼中的空洞也少了些。
甚至看出他为此动怒,不待人动手就自己将手往他面前一伸,梅方寒颇为真诚地道:“真的,你可以试试。”
戚符悬绷直身子,挺直身躯对着他,咬牙切齿抓下他的手,道:“我错了!”
像是觉得没意思,梅方寒收了笑,不搭理他了。
“你听到了吗!我说我错了!!!”戚符悬道:“我认错!”
梅方寒埋首下去,头颅偏垂,静静靠在自己的双膝上,神情恹恹,他闷闷地开口:“你能有什么错。”
梅方寒没有阴阳怪气,话里没有暗讽就是这个意思,他在直言本心,但显然戚符悬又会错了意味。
“什么都是我的错。”戚符悬急切地道:“欺辱你是我的错,以下犯上是我的错,不尊师重道是我的错。我觊觎你我是觊觎你,我没想没想真的弄死你,你也是我老师。”
“我是恨你,恨死你了。”戚符悬道:“但你不能死。”
“梅方寒,梅追雪,老师”戚符悬想去碰他,最后又只不过将手停在半途,“你对我有愧,这是你自己说的,可你对他也有愧。我不要偏怜,但你别偏向他,一点都不行,你能不能平等一点对待,我可以接受”
梅方寒像是突然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了,呼吸陡然一滞,再重新找回时气息就彻底乱了,“闭嘴。”
在戚符悬心中,有个很强烈的错落,五年前他一直觉得在梅方寒心中最重要的是自己。在那一年陡然跌到谷底,这个人毫无疑问地变成了另一个人。也对,戚鸩也是他学生。
他是使尽手段想让梅方寒为此感到后悔,如今不用梅方寒说,那答案早就昭然若揭了。方才他就是有些不死心才说那话,实际上早在他和戚鸩两人心照不宣地接受梅方寒的心境时,就已然表明了。
戚鸩貌似和他一样,生怕梅方寒抛弃自己彻底偏私另外。拉拉扯扯好一番权衡,最后两人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对自己最稳妥的方式,荒谬地承受了梅方寒对此的不动摇,只要他不偏动,只要他还在,没有任何要离散的意思,就够叫人满足了。
谁都没把握彻彻底底握住梅方寒那团云,就只能不叫他在自己面前散了。这本也没什么问题,梅方寒最在意的两人都在这里了,他还能散到哪里去?这样才是最好,这样就是最好!
那两人自己将自己说服,坦然接受了,还没来得及欣喜解决了这般揪人难事,转头一看梅方寒快把自己淹死了,他接受不了。
不说他心上自己非执着着不动摇,梅方寒浑身上下的不对劲皆来自于此。
折腾了半晌,事态往最糟糕的地步上发展去了,梅方寒谁也不要梅方寒为此想寻死
他很痛苦吗?他的痛苦仅仅只是这个吗?
可戚符悬还是不懂。
“为什么不让我说?”戚符悬紧紧盯着他:“梅方寒,或者你可以告诉我,与我的那天晚上,比这个更能叫你接受。哪怕只要比这多一点”
梅方寒抓紧了自己的手,指尖陷进了掌心中,他的呼吸又开始不顺畅了。
戚符悬一滞,连忙止住话语,“我闭嘴。”
他去抓梅方寒的手,却不敢用力,直起身往他面前一跪,小心翼翼地试探着搂上去,“老师,别这个样子对我。”
晚间不是很黑,但床榻帷幔放下来了,是梅方寒要如此,将自己裹在其间从外看不到一点,叫人毫无办法。
戚符悬有点看不清他的眼睛,只能听到人短促的喘息,很不平静的气息,他老师不开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