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方寒双手脱离桎梏就无力垂落,坠到身侧半点力道聚不起来,就连指尖都瘫软了去。
戚符悬耐心地将他身上沾染的一点污渍尽数擦干净,抿着唇望着戚鸩怀里的人,没再如何,起身了。
戚鸩抚了抚梅方寒的背,给他压惊,“老师,不会一直如此的。”
梅方寒像是气力被人打散,失魂落魄地一点模样见不到,是过了好半晌才缓了点气息上来。
他先动了动指头,找回点筋骨才慢吞吞地抬手,看也没看从戚鸩身上退开了。
戚鸩比戚符悬多得了一道老师的倚靠,虽说是无意识没办法,却也足够叫他知足。
但决计不能说是轻快,他对此生不出轻快,就像是饮鸩止渴的短暂活路,并不能完全满足,还将那渴求彻底放大了,很难完全被填满
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,此时此刻,他不会再揪着这些不放过。戚鸩是这样,戚符悬亦是如此
第52章老师
不知是不是梅方寒昨夜睡得太久,亦或是他根本不想睡,总之今夜梅方寒已经蜷着身子坐了好半晌、丝毫要入睡的模样都没有。
戚鸩出去了,戚符悬没走。
“我也睡不着,老师,我可以上来吗。”
见梅方寒没发话,戚符悬兀自动了腿。
偏殿陈设虽不繁复,床榻倒是阔绰,宽大的寝床即便垂落了四方帷幔都不觉得局促。
较从前相比处处忤逆、动辄执拗,这两日的戚符悬像是收敛了所有锋芒,说话举止都温顺了不少。
他往人边上一躺,也没别的动静,不闭眼,就安分地躺在梅方寒身边。
梅方寒还坐着,垂着眼往右侧下方望了一眼。
戚符悬的心神本就全部放在他身上,对方稍微一动,他一下就能有所感知。
梅方寒的手落在枕边,人倒是没往后缩。原本平躺的戚符悬侧过身来,他仰着头轻轻贴了上去。
梅方寒没僵住,随手挪了一下,将手移开了。
脸上一触即离的温度没法不叫人贪念,戚符悬睁开眼,盯着身前那只手望了望,却没追着不放。
“梅追雪。”戚符悬只自己盯着,道:“和我说说话吧。”
“这一年是我静不下心。”
他太燥了,从见到梅方寒第一面就开始燥,以至于阔别五年,师生二人再见至如今近乎一年,都未曾好好说上两句话。
梅方寒屈腿倚着床坐着,身子半蜷,一动不动。闻言,他轻轻开口:“我可以说。”
“你想听什么?”
“不是,不是。”戚符悬猛地撑着臂支起来,却没靠近他,只是彻底抬眼,道:“老师,你在生气吗?”
“没有。”梅方寒很平静:“那你想说什么?”
戚符悬却突然缄默不语了,他不是这个意思,但好像每回同梅方寒说话都会如此。不知是不是他言辞表述不出本意,才叫意思变样,总是容易生出别扭。
梅方寒就显然没有会解,见他不说话,就以为他是不知从何说,于是替他挑了个开口。
梅方寒道:“你和戚鸩不同,我是没教好他,他才对我生出不一样的意味。”
“那你呢,我其实不太明白,”梅方寒偏过头来,低着头往下看,伸手覆在自己腿边仰着头看人的戚符悬半边脸上,动作不可谓不轻柔,就如当年抚小太子,“他说他想要我,而你,羞辱我也没必要搭上你自己。你对我的反应,太强、太烈了。”
梅方寒松开手,面无表情道:“这不应该。”
若说旁的心绪,梅方寒便是才想不通。
五年没见,第一回戚符悬跑去封雪寺,梅方寒还没与他见上一面这崽子就能直接展露锋芒地直接咬他,甚至一点试探都没有。
戚符悬身子僵愣过后认真想了想他的话,随后慢悠悠开口:“没什么不应该的。”
像是方才那话失本意的情况实在让人不快,戚符悬索性摒弃这种方式。
“我不好男色,一直没改过。”
他敛去所有,干脆而又痛快地道:“你这张脸就够叫我躁动的,我真喜欢你荡漾的模样。以前当然没见过,只能脑子里想,想多了就执着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