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哗啦啦下个不停,丝毫没有一点要收势的意思。
梅方寒以为他没懂自己方才那意思,便拧眉又道:“此刻不行。”
这会不能走,剿匪这件事梅方寒真不知如何行这步路,好在峰回路转,还有个折桑跟着他来了。
虽然折桑没有按照梅方寒的意味来行事,到底也算是歪打正着,能助他解决了此事。
梅方寒的声音被雨冲散了不少,可戚符悬还是听了个真真切切,他微微偏头,手却收得更紧,道:“我明白。”
“不出去。”他说。戚符悬的嗓音也被那噼啪乱响的雨给打软了不少,他不看梅方寒了,就看着前方,轻声道:“我亦无心踏出。”
今日既不能下山,又不能折返回寨中,事发突然,不可露面就连容身之所都一时是个棘手。
但拽着梅方寒的那人半点迟疑也没有,脚步干脆,甚至还不忘给他挡了半边雨。
梅方寒原是有疑的,但得到方才戚符悬那一句“明白”,他便顿时心中什么都烟消云散。
梅方寒半点不推脱地跟着人走。
大雨下个没完没了,冒着雨踏这泥泞山路走得多少有些艰难,但边上的人很迁就他,牢牢托住梅方寒叫他走得尚且安稳。
没走多久,路过两颗参天大树,径直绕过,便是一处能隔绝风雨的山洞。
梅方寒没问他是怎么知道这有这么一个地方的,入了内里,洞内别有一番天地。
山洞将整个天地隔绝在外,里头很深,越往里走洞口的天光越弱,也就越暗。
但暗到快要看不见时,经过一处狭窄石口,眼前又明亮起来。
洞府很大,顶上四周的石壁间偶有间隙,能从那几处中挤进一些光亮来。那丝丝天光都微弱,洞内不算敞亮,昏蒙蒙一片,双眼视物倒是没有问题。
梅方寒没顾得上自身狼狈,没回头只抬头往前,问他:“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
那人看着他,小半晌才唇瓣微启像是要说话,但在那之前,梅方寒耳朵一软。
“老师看不到我吗。”
那一阵酥麻从耳根直直蔓延到后脑勺,梅方寒下意识回头。
戚鸩就这么说说,像是并未介怀计较,神色淡然地去接过他胳膊,把人往里带。
洞内靠里的中间有一处天然石台,够人坐卧不成问题,边上角落还有从前来此处的人留下的稻草与干柴。
戚鸩生起火堆,火势一下子就盛旺起来。
梅方寒被人带到石台前还没回过神,人已经到了他身前。戚鸩伸手,往他腰间一摸,是要褪他被雨水浸了个透彻的衣物。
梅方寒浅浅看了他一眼,才恍然明了方才那是为何。
戚符悬竟不是孤身一人上的山,还是说,戚鸩在始终没从这件事中脱身一点?
他抿了抿唇,没说话。
戚符悬蹲在火堆边上拿着他的衣物替他烤衣,时不时扬了点余光看他,对戚鸩的所作所为毫无意见。
外袍太繁杂怕是一时难以干透,于是被架在边上,梅方寒一低头就看见他只拿着自己那单薄的里衣左捏右攥,面容却好一派老实。
再一回头,微靠近身前的那人正在解自己身上衣袍,意味显然是要将自己那干爽的衣物脱下来。
他解了外袍还不止,梅方寒在望着他甚至想将里衣也一道给他时眼皮跳了跳。
“”
第67章心性先溃
梅方寒自不乐意如此,戚鸩才作罢,就只将宽而还算厚实的外袍往人身上裹。
梅方寒往石台上蜷着腿一坐,戚符悬才彻底扭头过来,再次看他,“冷吗?”
他问出这话的时候,话音都没散尽,戚鸩已是径直上前,掌心覆上他冰凉的手,顺势将人裹全。
梅方寒动了动,戚鸩轻巧掀过话头,提了另外的事:“老师,定北侯出关回城了。”
果不其然,梅方寒没再动,问:“何时?”
“算算时辰,今日该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