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一刻是被戚鸩那过于强烈的目光拉回去的,那人好像是在凝他的指尖。梅方寒不动声色将自己的手放下去,刚想开口,戚鸩便收回目光,神色一变,猛地上前轻声在人耳侧道:“老师,外头有人靠近。”
这会儿不管是何人找来,都不能相见,摄政王在这里,皇帝也在这呢!
不用人说,戚符悬随手扑了火,快速地踩灭了最后那点火星,动作有点重,带着极大的不满:梅方寒早起生火绝不是自己冷,是给他们、给他生的!不管是出于心软还是什么,总之,这是担忧!
周遭撤了明亮,外头渗进来的日光微弱,足够人在其间视物。
戚符悬行动迅速,灭了火后从另一侧扬过身躯来,钳了梅方寒一只胳膊,问:“躲吗?”
戚鸩也在等他发话。
梅方寒极快地左思右想,太过入神而根本没注意左右钳着他随时要将他带走的两个动作。
他快速地扫过这洞内,正经开口:“能躲吗?”
戚鸩显然提前来此踩过点,无比准确地给出答案:“能。”
石洞最里那层石壁,有一侧可以通过往洞口去,不过地势比最外那层连通洞口的要高上一些去。
这洞侧的石壁上裂出一条幽深的窄缝,不宽,但是纵深足够藏人且不被发现。
梅方寒被人拉到这缝隙前才有些缓过神来,挣开了扯他越攥越紧的手,回头往下望了一眼下意识把身边的人先往里推。
待人入了内他才微微动身,一回头却见原以为已经进去了的两人都还在原地不动地死死盯着他。
梅方寒:“?”
戚符悬颇有些不掩嫌弃地开口:“梅方寒,我不要和他挤。”
“”戚鸩并非无语,只头也不回眼眸淡淡地看着梅方寒,“老师。”
“挤我你就乐意了?”梅方寒气笑了,他实不想如此妥协,但下一刻没来得及反应,下方一阵紧促脚步和兵刃相撞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梅方寒摒弃所有思绪,推了戚符悬一把自己跨步时又拽了戚鸩一下,动作干脆利落。
此地促狭得紧,前后都堵着身躯并不会叫他觉得有被尖利石壁硌到的不适,实际太挤也多少难受。
梅方寒难耐地止不住想动弹,在他再一次动着腰身扭动手肘时,彻底被禁锢住了。
戚符悬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压下他的胳膊,“你别动了。”
“不是。”梅方寒道:“我总觉此处有虫。你能不能退一点。”
“退不了,你要不干脆把我扔出去。”戚符悬有点烦躁,还是耐着性子说:“有虫也近不了你的身。”
梅方寒不想和他说话,偏过头去,又迎上里侧的戚鸩。戚鸩贴心地给他让了点位置,握着他腰身的手却没松,戚鸩道:“老师,可以将他扔出去。”
戚符悬暴躁地差点喊出声,“你怎么话那么多!”
梅方寒实在没忍住,脚一抬,半踹了他一脚,压着嗓音道:“你喊什么。”
戚符悬果然安分了。
石洞宽阔且空荡,声音小点外头压根听不到,但同样,若非外头来人动静够大,里头也难以分辨。
小半晌过去,梅方寒正低低喘息着平息自己躁意,后颈突然一阵温热。
“能不能,重新说?”
“嗯?”梅方寒嗓音听起来有点黏糊,人当然是清醒的,“什么?”
“上回的话。”戚符悬冷不丁提起,“你对我说的。”
后颈有点重量,愈发滚烫,那人将眉眼埋在这里,让本就有点燥热得难受的梅方寒更不舒适。
昏暗潮热的环境,伸手不见五指,极其容易叫人生出不安和躁动。梅方寒倒是没有不安,全部演变成烦闷了。
被人压着更是动弹不得,像是锁链捆了全身筋骨,每一处都难耐。梅方寒没有生气,就是烦闷地想起身闯出去。
他并非要指摘戚符悬这个心性,偏是有些控制不住地拧了眉眼。
梅方寒不悦地有些不愿配合,只毫无语气地回答:“你不是没听吗。”
戚符悬没吭声了。
梅方寒实在看不清一点,那重量压得他很不舒服,刚想开口叫他滚开,后一刻却生生堵住了嗓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