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草为寇?山匪吗?
梅方寒突然想起了昙三,他思了思,道:“我也有个弟弟,从匪窝出来的。”
折桑双眼一抬,当即问: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随我去了金朔。”梅方寒道:“我捡到他时,浑身是血,好容易才救活,醒了就要走,我不让。”
折桑微微诧异,“你不让就没走了?”
梅方寒摇摇头,“我也讲不听他。索性没管他。”
“但他后来又来找我了。”梅方寒道:“他和我说,他只是爱钱爱金子,倒不是非要回去。”
那会昙三还小,行事实在嚣张也无度,是看准了梅方寒性温好说话,说他如若要管就得管到底。
折桑被他说得实在好奇,接着问:“你如何做的?”
梅方寒平淡道:“我让他滚。”
这折桑倒是真没看出来,如昙三所说,梅方寒就是个性温、且很好说话的人,他既然会救人,就打量着一定心肠软。
折桑一听这话,一拍桌,语气不自觉抬高几分,道:“对啊!我那会也让他滚啊!”
“孩子小,有傲气。”梅方寒瞥了他一眼,继续道:“我如此说就真不肯留下了,非说到时候回他那山上当了什么头?要带人把我劫了抓去山上给他认错。”
“其实只是被气到了。”
折桑气笑了,直接了当道:“本性不一样,结果终不同!”
“也不是。”梅方寒本来想说不能这么说,后一刻不知怎么想到了另外的人身上去,便迟疑了。
他顿了小半晌,才慢吞吞开口:“本性是先天,后来色泽难变,可若要变回去怎么说都只会更难。”
折桑看他:“你在说什么?”
“我说,”梅方寒道:“都会后悔的。”
“有什么好后悔的?”折桑不解:“你弟弟不是没走上那条歪路吗?难不成你为此后悔?”
其实即便昙三当时没有如此选择,在梅方寒看来,自己应当也不一定会拼命阻拦。
或许后面哪日偶尔听到哪处匪窝被剿、山匪被灭时,他会想起那么一个人来,也可能这人会叫他终生不忘。
实际昙三的身份一直在此,即便梅方寒能够不管,却也有很多忽略不掉的。他并未计较,也是还好他没有计较,否则也许更差。
那么这么看来,还算好的。梅方寒回神,笑了笑,“所以幸好。”
折桑却不知有没有听懂他话外之意,只仍有些固执地道:“反正我没有这么一个弟弟。”
梅方寒又看了他一眼,最终还是不知如何劝。
第63章先生
翌日。
入堂看病的人一阵一阵的,时多时少,这会儿断了番,没见着几个人。
梅方寒替小八将东西拿到药案这边,折桑刚从药柜前下来,突然想起什么,转身问:“你说你是从金朔来的?”
梅方寒点头,“是。”
折桑踩着凳子下来,踢开它,还没来得及再多问一句,门口一阵步伐声将堂内几人的目光拉了过去。
这番架势并不小,在门口不远的小八下意识起身接客。
药案前的小七却觉得不大对。
这么些个人高马大腰上悬刀的人浩浩荡荡,这般阵仗,怎么也不像是来正经瞧病的样子。
为首的那位
小七觉得眼熟极了,却一时叫不上名号,下意识往当家的那儿瞧去目光,后一刻折桑出来了。
“世子殿下?”
谢言旻的目光却越过他直道道地落在折桑身后不远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