折桑瞥了一眼,不动声色上前一步挡过。若说方才出口的犹疑,这会便是确认,他道:“殿下这是怎么了?”
他一望人背后那架势,道:“这般兴师动众不知所为何事?”
谢言旻懂他的意思,跟着回头睨了一眼,余光扫过身后乌泱泱的护卫,才后知后觉声势过重,随即摆了摆手遣出护卫。
眼前这人有些眼熟,谢言旻貌似与这个人有过一面之缘,不过这不重要。
他的目光再次落到梅方寒身上,仔细辨了辨,最后还是直接了当地开了口:“敢问”
“先生的名讳?”
梅方寒唇瓣都没有启开,谢言旻突然留意到了梅方寒身前的人以及堂内另外注视这侧的二人,当即话锋一转,改了口:“久闻先生大名。”
折桑也偏移了目光,径直望着他,眸底掠过一点浅淡的讶异,算不上震惊,很快就平复下来。
梅方寒道:“言重了。”
“先生何故在此?”谢言旻依旧直接:“不放随我回府说?”
梅方寒倒是没有一刻应下,但他放下手中东西,往前迈步的姿态已是意味明确。
折桑也没拦他,只是临了还是抓了他的胳膊,望着他,开口:“给你既定的药量还没用完。”
他说:“不能停服。”
谢言旻很干脆:“那便劳烦大夫预备好,我差人来拿了就是。”
“这药熬煮不易,既是我拟的方子,我亲自上手才更妥当。不如我便每日携药拜访侯府。”折桑却没应他的话,跳过谢言旻的视线只看着梅方寒,“先生以为如何?”
梅方寒不知他意味如何,一时没应。实际梅方寒是不想应他这话,一来他入侯府实在有事,也尚不知情形为何,再者折桑何苦多折腾一番?
可那话梅方寒却一下子说不出来,就像是找不到合适的说辞。
谢言旻便做了主:“依你所言。”
梅方寒不是头一回入定北侯侯府,但先前一回是在雁北,并非凉洄。
整座府邸又只有谢言旻这世子一人。
出了药堂,谢言旻一路直接将他带回侯府,路上,二人讲话便不比字字斟酌或是有所避讳了。
“先生此番入凉洄”
“听你方才的意思,”梅方寒打断了他,“是让我入住侯府。”
谢言旻是个行事得体有礼的,说话自然也是礼数周全:“先生既入了凉洄,如若只是闲来散心,入住侯府怎么样也更方便。再来先生也知如今凉洄动荡,我父亲不在府城,身为晚辈,定然是要照拂先生的。”
说得哪里都没错,叫人找不到话语反驳。
梅方寒点了点头,往后靠了靠。马车并不颠簸,是因为行使缓慢过于平稳,他抱着手臂,神色淡淡,突然开口:“小世子言重了。想问什么,不妨直接问来?”
谢言旻依旧坐得端正,闻言答到:“我是想问先生此番如何而来?”
梅方寒目光平平,没看着他,不知落在何处,闻言道:“你以为我是奉谁的命而来?”
“左右好像都不能满侯爷之意。”
“倒不是。”谢言旻道:“京中总要有人来的。父亲说,若是先生,最好不过。”
梅方寒没答话了。
谢言旻没计较着非要说个到底,只平静地转了话语,“先生怎得在那药堂?是因何身子不适么?”
梅方寒淡淡道:“病了。”
谢言旻未深究而问,只道:“听闻先生在朝堂境遇平平,于摄政王身前,颇为被动。”
梅方寒眯了眯眼,微笑道:“知道的挺多?”
“朔启消息总还是听了一些的。”谢言旻道:“晚辈只是好奇,先生好歹是陛下授业恩师,莫非此事过于棘手?”
梅方寒算是听懂了。
他那段时日虽说人在宫内,实际每日来往相见的就他们二人,他的消息对外该是尽数封锁了的。
不过那回往外跑时见了魏相一面,也不算彻底没有。后面该是戚符悬那小子放出去的消息,当朝帝师大势已去,君臣之间生出嫌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