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梅方寒还能说什么。
侯府几步路就到了,入了府邸,梅方寒被人带去小院。
不得不说,谢小世子说的和做的完全是一套,全然不悖半分。
一应衣食起居他都为梅方寒安排得坦坦荡荡,梅方寒就此在这侯府住下。
第64章别再
侯府也没别人,定北侯在关口,谢二在雁北。
白尽戈这事是个突发意外,梅方寒不是没想到他会找自己面上来,但实在没料到他能在这个场景下往这儿闯。
此事若只是他一人冲动,梅方寒是如何都不能信的。
晚间风大,他却没急着关窗,人影出现在门口时,梅方寒眉头微微一动,才将窗子关上往屋门那去。
梅方寒心上有所准备,但今日好歹他来侯府头一日,暗地里最紧绷之时,不曾想他当真寻来了。
梅方寒不过看了这人一眼,随后二话不说将杵在门口打算就这么和他开口的人一把拽进了屋内。
梅方寒不绕弯子,轻飘飘地喊了他:“戚符悬。”
戚符悬没顾他这话语中别的意味,只目光紧紧锁着,小半晌才回神。像是才反应过来其中意味,他慢悠悠开口:“老师教得很对——观事不观表皮。”
“真是你闹这么一出?”梅方寒却拧了眉,道:“你的人你自己去想办法。”
“冤枉我了。”戚符悬随手一摆,道:“他此番行事我并不知但事关老师,或许他以为我默许了?总之白尽戈行事如此鲁莽,先让他在这吃吃苦头也是他该的。”
梅方寒有些无言以对,看了他一眼,随后转身往里去。
戚符悬跟上来,“索性阴差阳错,谢言旻将他绑了总不能真是为了老师,实不合理。我就认为老师说得对也正中分寸了不是。”
梅方寒抬头:“对什么?”
戚符悬也一道停下脚步,道:“他在为他弟弟出气。”
那回戚符悬和梅方寒说的侯府二子不合之事,并不是他瞎编乱造的,事实便是那兄弟二人居了两地。
再加上这些年这些情形,真是怎么看都是尽显隔阂,一望就知里头嫌隙颇深。
但梅方寒提了一回事。
便是再怎么样他们都是血亲。
倘若定北侯真有异心,那他两儿子的立场毋庸置疑,在此之下,某些细枝末节也就论不上号了。
梅方寒道:“我随口一提,勿要妄断。”
戚符悬却摆摆手,颇为从容,“是不是妄断老师心里也有所思,我并不介意再配合老师将这结论定下,你以为如何?”
梅方寒看着他就想起今日白尽戈见到自己那场景。此刻的戚符悬是沉静平和的,甚至是温顺的,但梅方寒脑中不可避免地想起了他其他模样,那些因他而崩裂的躁动。
梅方寒垂在一旁的手不自觉紧了紧,他低头沉去一口气,才出口:“不如何。”
“也是,没必要多此一举。”戚符悬兀自理解,并未走心。
梅方寒却道:“我是说,不用你。”
戚符悬一愣,到底没生气,只自顾自将压不住的话吐出来:“那你用谁?”
说完,他低低吐出一口气,抹掉旁的汹涌,再开口嗓音也低也平了些,戚符悬重新道:“你明知道,这事用我才合适。旁人不行,他也不会比我更妥当。”
梅方寒这才结结实实看了他一眼。屋中只有一盏微末的烛火在不死地摇曳着,拉长的两个身影在一方稍微一动之下,彻底绞在一起。
戚符悬并未得到准许,但那一眼较他不知是失了神还是沉了意,恍惚间摇着影子贴了上去。
他站在人的面前,如献珍宝般地将自己更胜一节之处取出来,亲手捧上去。戚符悬垂眸看着梅方寒,对他道:“我有雁北。”
扶越国内北境——凉洄与雁北两地历来对朝堂就有兵权之患。这回的波澜无甚扩大之处,实在是凉洄内里一团乱局。
北苍部落年年来犯,今年格外。往年一贯相抗,如今却渐渐生了勉强。
那么这么一看,比起匪患四起,第一件尘亟待肃清,便是内里走私铁器之事。
戚符悬这一点倒是说到了头上去,并不是全盘无从入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