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纳不纳妃以后再说。”梅方寒将他的头抬起来,道:“你听好,你不可以弑母。”
这回行刺,梅方寒多少猜到了,就是不知太后此行要杀的到底是谁。
他们二人都在那处,也说不清了。
罗氏是戚鸩生母,只不过早年从未照拂过他半分,戚鸩生父王爷死后,先帝容不下王爷遗孤,只想除之而后快。
罗氏满门早就为保自身与王爷划清界限,断绝所有干系,也根本不认这层亲缘。
是后来先太子倒台,罗太傅才将这外孙认回来。
至后,戚鸩登基为帝,罗氏入宫成了圣母皇太后。
梅方寒当然知道戚鸩打心底不想认她,只不过到底有一层亲缘在此,戚鸩是帝王,倘若弑母,恐怕万古恶名要留下去。这对他决计只有不好。
罗太傅已经死了,罗氏身为太后最多也掀不起大风浪,这都不至于叫戚鸩做这等事。
不过确实难以周旋。
梅方寒这话,戚鸩没有应与不应,他只重复道:“我只要老师”
梅方寒的手还在他下颌上没有收回来,正回神往回收时,被人拉住了,“老师今夜就在此就寝,可以吗。”
梅方寒没拒绝,此刻还没到就寝的时候,但戚鸩已经拉着他往寝殿去。
皇帝的寝殿就在御书房边上,几步路就到了。
外头风雪大,冷意重。
这寝殿内却早早燃了炉火,整座殿都是暖的。
皇帝脱了外袍,没换寝衣,上了榻也没有去乱扣着人,他安安分分躺在梅方寒身侧。
梅方寒望着自己身上那件单薄的里衣,又扭头去看身后的人,戚鸩果然已经闭上了眼。
如此看,这张脸还是乖巧的。
梅方寒不太睡得着,就一动不动地侧躺着,殿内一片寂静,身后人的呼吸却不大听得分明。
梅方寒缓缓眨了眨眼,转了身躯,向另一侧侧卧。
他心神飘远兀自放空思绪,身侧之人肩头一歪,轻撞过来落到梅方寒怀里。
梅方寒才回神,戚鸩该是这几日耗神过重,不到片刻的功夫,他就这般沉沉睡了过去。
人的呼吸落进耳中逐渐平缓且匀称,梅方寒缓慢地眨了眨眼,最后也闭了眼。
翌日一早,梅方寒醒时肩膀有点发麻。
他吸了口气,带着鼻音道:“醒了就起来。”
戚鸩没赖着不起,一瞬爬起来也不忘将老师扶起来。而后梅方寒就这么半身直起、头发乱糟糟坐着缓神,皇帝在边上替他按了按发麻的胳膊。
“老师,我抱你下榻。”
他又没断手断脚,梅方寒自己踩了下去。他去屏风旁穿衣,又在桌前将头发梳齐整,身后始终跟着一个人。
梅方寒看了他一眼,“你该去早朝了。”
“老师不去吗?”
梅方寒道:“不去。”
戚鸩点了点头,没多问,就应了他的话转身去朝会了。
梅方寒后一刻从从寝殿出来,走至门口时停了步子。
戚符悬就倚在那殿侧,悠悠然地望着他。
梅方寒同他一道用了早膳,没问这位摄政王今日为何不去朝会,倒是早膳用完,戚符悬主动提起此事。
“老师觉得,上回刺杀是冲我来的,还是冲他来的?”
“他有个“好”母妃啊。”戚符悬往后一靠,慢吞吞道:“今日朝会大抵又是为了此事。老师,倘若皇帝不纳妃不诞子嗣,你也知道太后会如何。”
太后非逼着戚鸩纳妃,无非就是为了这个,倘若他真不如此,皇室香火要想延续,她给皇帝立个皇太弟来实在合理。
“皇太弟?”梅方寒有些诧异,“戚鸩哪来的弟弟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