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国是打不过魏国的,他们只有求助更强大的秦国,希望与秦国结盟,换取秦国的庇护。
张良低头看了一眼公子成,小小的孩童被父亲太子安扔到秦国当质子,也不知还有没有再次归韩的那一天?
那么他呢?张良一瞬间怅然,也被阿父张平送到秦国,或许此生再也没有与阿父再见的机会了。他离开韩国的时候,阿父已经病得很重了。
“公子成?”刘邦低声念了一句,莫非是韩成?
前世始皇帝灭六国,韩国宗室流落各地。等始皇帝一死,六国宗室旧贵纷纷起兵反秦。而韩国这边的反秦主力就是张良和韩成。
张良扶持韩成自立韩王,后来与项梁、项羽叔侄联盟。等到亡秦之后,项羽分封韩成为韩王。
但项羽却不肯放韩成回封地,没过多久便以其灭秦无功为由,废了韩成的王位,把他带到了彭城杀死。
这个韩成的一生也是充满了偶然,偶然的失去了贵族身份,偶然的被张良扶为韩王,偶然的被废了王位,偶然的死在了彭城。
刘邦在攻打颍川时,曾与张良合作,见过韩成一面,那是很平平无奇的一个青年。
没想到后来,韩成死于非命,张良也成了他的汉初三杰。当真是世事无常。
刘邦打量着张良身侧的幼童,圆头圆脑的确实和印象中的韩成几分相似。只不过长大以后的韩成,比现在还要圆,整个身子都圆成了球。
韩成听见张良在喊自己的名字,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,弯腰给扶苏行礼。结果他没站稳,圆圆的大脑袋直接杵地,幸好蒙毅还在旁边一把将他薅起来。
韩成吓得呆住了,要哭不哭地去抓张良的衣角。他一点也不喜欢秦国,秦国人都好凶好可怕。
扶苏见韩成这幅模样,怜惜地道:“秦王说过了,不会再与其他国家交换质子。”
张良没想到扶苏居然一下子就拒绝了,难道这小孩儿真像传闻中那样聪慧?
他来秦之后听到过许多关于扶苏的传闻,包括为庶民做火炕、修水闸,还有月前与吕不韦一字千金的较量。
但张良却并没有全都当真,只当是秦国人为了给自己造势,宣扬什么天生神童降生在大秦,要搞什么“天命在秦”的谣言。
此刻见了扶苏,张良却有些自我怀疑,那些传闻有几分真几分假?
若是有七八分为真,那秦国下一代的秦王也将是圣明之主那未来韩国还能苟全多久?
张良压下心中的种种担忧与猜想。他眉头一蹙,矜贵与病弱交杂,如风雪中不甘被摧折的竹柏。
扶苏一见,便不自觉心软了,不忍心再拒绝张良,正想说要去跟秦王商量商量。
刘邦化身一对儿铜锣,铛铛铛地在扶苏耳边敲了四五下,把扶苏敲得瞬间回神。
扶苏捂住小耳朵,仙使在干嘛呀?
刘邦道:“小扶苏,你可别被他的外表给骗了,全天下最能装的人就是他。”
当初他们一见面,刘邦就被张良这幅病弱矜贵的神秘感折服了,后来把他收为下属,才发现张良绝非什么善类。
什么叫诡计多端?什么叫狡诈多变?刘邦算是见识到了,若非他是张良的主君,恐怕早就被张良算计得骨头渣都没了。不过当张良为他做事的时候,那感觉还挺爽的,嘿嘿。
从建议刘邦智取关中;到鸿门宴上助刘邦脱险。
从建议刘邦火烧栈道,低调发育;到说服诸侯围攻项羽,最后将项羽在乌江逼杀。
张良虽然用计阴险了一些,但文能治国安邦,武能“运筹帷幄中,决胜千里外”。
不过,欣赏张良的前提是:自己和张良是一伙儿的。当张良作为对手的时候,那滋味儿可难受了。
显然,目前张良和扶苏并不是一伙儿人,甚至还背负着对立的国家立场。
刘邦提醒扶苏:“张良应该是认出你的身份了。他这是忽悠你呢,让你去跟你阿父求情,好让秦国与韩国结盟。”
刘邦话音刚落,张良忽然叹息一声,“韩国已别无他法,自先王薨逝这几日,魏国频频侵扰我国边境。唯有强大的秦国出手相助,才能让魏国忌惮,不再骚扰韩国。若小郎君当真能为我等向秦王通传,张良感激不尽。”
扶苏听到张良夸秦国强大,开心地裂开嘴角,矜持道:“还好还好,我可以为你们向秦王通传,但是秦王却未必能答应,你们要做好准备哦。”
张良嘴角微扬,笑得极为温和善良,“那张良便多谢小郎君了。”
“呔!卑鄙小人。”刘邦化身毛茸茸的羽箭,嗖地一下射穿了张良的脑袋,但张良毫无察觉。
扶苏张大了嘴巴,仙使好喜欢扎人哦,先扎张苍,后扎张良。他想不明白,张苍和张良有什么共同点,惹到仙使了?
刘邦若是知道扶苏的疑惑,也只会在心里回复——故交重逢,若不能一起痛饮,便先吃乃公两箭。
扶苏还挺喜欢张良的,长得好看、说话好听。他估算了一下煮麻的时间,唉声道:“可惜我还有事,现在要走啦。等过两天,我再来找你们玩。”
说着,扶苏让蒙毅把随身准备的蜜渍梅脯拿出来,分给张良和韩成,“你们尝尝这个,特别好吃的。我走啦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