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加上昌文君奉嬴政的命令回来调兵救援,很快救援咸阳的援兵就超过了乱匪的数量,几乎用了两天的时间,就平定了咸阳之乱,远不如嬴政那边的凶险。
等嬴政率大军回到咸阳后,整座城池都已经被清理干净。只是有些土墙上还残存着血迹,展示着乱匪入咸阳时的凶险,仅仅是巷子里的交战就至少死了数百人。
刚刚逃过一劫的咸阳庶民,听见嬴政平安归来的消息,都自发走到了驰道两侧,迎接嬴政。
看见浩浩荡荡的王驾,庶民们忍不住抹起了眼泪。这一年多来,在扶苏的有意宣传下,而且嬴政也确实做了许多利民的事情,都已经打动了庶民。
他们不希望看见这么好的秦王和长公子死在乱匪手里,这几天也一直提心吊胆向天祈祷,等终于看见王驾归来时,终于忍不住互相拥抱哭泣。
“王上万岁!长公子万岁!”人群爆发欢呼。
嬴政听见外面嘈杂的动静,他微微一怔,打开车窗一角看见外面热情洋溢的庶民。
“阿父,快看呀!”扶苏就大方多了,直接打开车窗对外面的庶民招手。
“王兄。”成蟜骑马赶上嬴政的车驾,小声道,“嫪毐作乱时,这些庶民也曾偷偷击杀乱匪,或是帮助县卒们躲避乱匪追杀,还有几个小乞儿冒死出城求援。”
这也是成蟜解除咸阳宫之围后,听咸阳令说起的。
嬴政沉默良久,看向成蟜道:“你以前不会关心这些。”
成蟜老实道:“是张良托咸阳令让我告诉您的,不过我也觉得有必要告诉王兄。”
扶苏打招呼打得嗓子有点哑,这才从车窗收回脑袋和手,“阿父,我同你打过赌的。只要我们能好好对待庶民们,他们就会比以前更加热爱大秦,会主动为了大秦做事,甚至冒着生命危险。”
嬴政看向扶苏。
扶苏继续道:“严苛的秦律可以约束罪人,但适当的德治也可拉拢人心。世界上最厉害的武器不是弓弩,而是心中的爱国信仰。只要信仰不灭,哪怕死得只剩最后一个人,他也会感染更多人,重新在废墟上建立大秦。”
嬴政听着外面嘈杂的声音,第一次没有被吵得头疼,也难得真的把扶苏的话听进了心里。
说一千道一万,都不如亲眼所见。
“只要爱国信仰不灭,星星之火可以燎原!”扶苏觉得仙使给他讲得这句话特别好,他跟嬴政说完后,又想起了消失好多天的刘邦,整个人萎靡下来。
成蟜继续道:“王兄,作乱的叛徒已经都死了,只有嫪毐不知逃去了哪里。”
嬴政回过神,冷声道:“悬赏嫪毐和嫪毐的门客、亲族。”
“是。”
嬴政加冠后,便不需要继续住在西宫了。他搬进了南宫,那座咸阳宫里最奢华的宫殿,也是秦王处理政事的主殿。
南宫的建筑比西宫要高大许多,就连柱子都要比西宫大上好几圈。
嬴政牵着扶苏走上南宫主殿的台阶,这台阶也比西宫要多要高。好不容易走到最上面,把扶苏累得气喘吁吁。
嬴政回身,台阶下站着数十名陪嬴政搬迁的重臣。在重臣两侧站着整整齐齐的百名卫兵,蒙恬站在卫兵最前面。
这时,天空忽然飘下了一朵雪花儿,旋转着落在了嬴政的鼻尖上。
扶苏长得矮小,过了一会儿才接到雪花。他仰头望着天空,呆呆地道:“下雪了?”
预言中的那场冻灾还是来了,就在秦国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变后。
防止过度期间生乱,嬴政没有立刻做什么人事调动,基本都还是按照亲政前的那一套班底。他立刻召见吕不韦等人,商讨如何应对冻灾。
幸好他们听了扶苏的话,提前做好了一些准备,此刻倒也不至于慌乱。
“只是今年关中恐怕又要绝收了。”吕不韦也很无奈,去年因为雨灾就已经影响了关中的粮食产量。
嬴政道:“去年蜀地的税粮都屯着,扶苏手里还有存粮,粮食应该不必担心。内史”
“王上,”吕不韦硬着头皮道,“内史肆参与叛乱,已经死了。”
嬴政沉默一瞬,“嬴腾,你接替内史之职,统计好所有存粮。再派人看看有哪些地方受灾,免除今年的税收徭役,让他们安心重整田地。若是受灾地区的县仓粮食不够,准备好运粮赈灾。”
嬴腾早就得到消息,知道自己会接替内史之职,倒也不惊讶。但他惊讶的是嬴政话里的内容:“王上,要免除所有人的税吗?”
难怪嬴腾多问一嘴,主要是秦国按照商君之法,便是免税赈灾也是要分爵位的,不会给所有人免税免役的。
“嗯。”嬴政顿了下又道,“今年多灾。若非必要的战事,尽量不要随便动兵。”
也幸好扶苏提前准备了粮食,否则嬴政便是想暂时休兵也是不行的。他得派兵去其他国家抢粮食,不然根本不够吃。
王翦等人互相对视一眼,拱手称是。
嬴政又安排了一些其他事务。他亲政以后,对所有事务都有了主动权,几乎说什么算什么,也没有什么人会轻易反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