扶苏爬起来,挠挠乱糟糟的头发,贴到蒙毅身上抱住他:“我的脑袋麻麻的。”
“臣给长公子再擦擦脸。”
“好。”
蒙毅熟练地帮扶苏换好衣裳,把脸和脖子都擦了一遍,最后把头发包成一个小包包顶在头上。
轻轻拍拍扶苏的发包,蒙毅端起水盆出去倒水。
冯劫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:“难怪当初王上让你贴身随侍长公子。”这换做是他,肯定没办法做得这么细致周全的。再想想和蒙毅同岁的王离,估计长公子到他手里,不出半天就得变成泥猴子。
扶苏已经清醒了,抱着水杯喝了口温水,道:“蒙毅是我最好的朋友。”
冯劫故意唉声叹气:“我好难过啊,长公子最好的朋友居然不是我。”
扶苏正要安慰冯劫,但想到刘邦跟他说过的话,不想再刻意迎合别人。于是他挑了下眉毛:“你要好好努力哦。”
冯劫哈哈大笑,跑过去一把将扶苏举起来,扔到自己的肩膀上。
“哇。”扶苏吓得立刻清醒了,两只手紧紧抓住冯劫的耳朵。
“我带长公子去练武场!”冯劫扛着扶苏跑出门,让李由连阻止的时间都没有。
想到蒙毅倒水回来,一向淡定的李由头皮发麻,抓起一本书塞进斜挎包里,出门就追了上去。
该死的,这冯劫怎么和王离一个样子?也是王离平时太能蹦跶,把冯劫都比得文静了许多。
李由从未如此心累,和贵族家的小孩在一起比听阿父唠叨都累。
冯劫扛着扶苏一直到了学宫的练武场。此刻练武场已经聚集了一群孩子,要么像王离叭叭叭地聊天,打打闹闹;要么像杜若一样抱着姐姐,困得直点头。
学宫的校规:每天日出时,学生们都会来到演武场做导引术,吐纳呼吸、模仿动物的动作拉伸筋骨。
“长公子来了!”王离跳起来,几个跳跃窜到扶苏面前,搓着手嘿嘿道,“快让我抱抱。”
冯劫被扶苏薅了下耳朵,疼得龇牙咧嘴,忙避开王离的爪子:“滚滚滚,一会儿摔了长公子,咱俩都得完。”
王离只好遗憾放下手。
扶苏还没松口气,就听到一群小孩围过来喊:“阿兄阿兄。”
扶苏坐在冯劫的肩膀上,低头看着他们,关心地问道:“你们昨天睡得好不好?停停停,一个一个说。”然后迎来惊涛拍岸一浪一浪的“不好”“想和阿兄睡”。
扶苏被吵得头疼,放弃和小孩沟通。他看向站在角落的宫人。
宫人立刻上前道:“紫苑姑娘给小公子们安排了随身照顾的人,昨天公子们玩到半夜才睡着,睡得很踏实。”
被戳穿的小孩子们满脸通红,他们想要训斥宫人。但上次欺负宫人被扶苏惩罚过,几个小孩儿也不敢多说什么,缩头缩脑地不吭声了。
扶苏伸出一根手指,“这算第一次说谎哦,第二次我就要罚你们了。”
听到后半句,小孩子们立刻道歉。他们昨天跟宫人打听了,阿兄准备把宗室那几个坏小孩也招过来,还为不遵守校规的坏小孩准备了一套惩罚计划。
追过来的李由挤进小孩堆里,怼了下冯劫的腰,“快把长公子放下来,一会儿蒙毅过来”
“我才不怕他。”冯劫说着,但还是把扶苏放在地上,他也确实有点扛不动了。
刚放下扶苏,冯劫的脖子就被人箍住,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拖着脖子走远,“蒙毅,你放开我。长公子!快救我。”
蒙毅单臂箍住冯劫的脖颈,回头对扶苏笑了一下:“长公子。我先带他去熟悉导引术,他比较笨。”
扶苏点头,对冯劫道:“你好好学,我们一会儿跟着辛梧先生再学一遍。”
辛梧是扶苏亲卫里功夫最好的,暂时由他负责学宫的武术课,同时也在每天早上监督学生练习导引术。
冯劫瞪大了眼睛,想要再求救,却被蒙毅勒了下脖子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。
片刻后,辛梧穿着一身胡服出现。他才二十来岁的样子,看起来并不是很强壮,但腰背挺直十分干练,并不会让人小觑。
不过眼前这群学生,大多都出身贵族,不会随便听话。
辛梧知道自己必须得先立威,他把最显眼的王离叫出来,“我十分仰慕王翦将军,不知能否与小郎君比划一番?”
王离饭量大,长得也高大,平时上蹿下跳好像武力很高。但王家人最出众的并不是近身斗武,而是排兵布阵、领兵带军。王家家传是兵法,而非近身武术。
正如韩信,是统军布兵的帅才,而非亲自冲杀的猛将。
但与王翦和韩信不同,王离对自己的身手十分没有数,非常自信的答应了辛梧的挑战。然后没撑过几招,王离就被辛梧给撂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