扶苏在南郡的这一番动作,非但没有让南郡人反感,反而激起了南郡人的护国热情。整个南郡从上到下的战意汹涌,只要楚军敢来攻打南郡,他们就会血战到底。
这倒是让正打算袭击南郡的楚军犹豫了,主将赶紧给寿春传信,将南郡的变化一一道来。
项燕看完急报,把急报拍在桌案上,吓得楚王悍一个哆嗦。半晌后,他才有些疲惫地叹道:“早就说过扶苏那小崽子邪性,可惜当初没能杀掉他。”
楚王悍抠着手,不知道该怎么回应,却也不好让项燕冷场,小声道:“那我们还要继续打南郡吗?”
项燕摇头。以南郡现在的士气,除非楚国集中主力去攻打,否则很难立刻分出胜负,也做不到吸引王翦所率领的秦军主力。
可派主力攻打南郡,这样做值得吗?
现在楚军的重要防地都被秦军攻下不少了。一旦楚军主力都被调到南郡,秦军就会势如破竹,到时候非但不能让秦军疲惫,反而会让楚军被遛的筋疲力尽。
最终项燕放弃了攻打南郡的方案。
项燕翻开其他的军中急报,楚军在秦军的攻势下几乎连连败退。现在距离寿春最近的一路秦军,都已经打到了蕲地,距离寿春不过几百里。
再不想出什么有力的对策,只怕秦军就要打到寿春来了。
不能再继续空耗下去了,项燕盯着地图,眼睛几乎都不怎么眨动,盯得眼珠通红。许久后他闭上眼睛,现在楚国无名将,唯有他去战场或有胜算。
可现在就连楚王也不过畏惧他,对他暂时妥协。只怕他离开寿春,转头就要遭到来自后方的偷袭,届时腹背受敌。
天色将暗,楚王悍看不清殿内的东西,想要让人点灯,又怕扰了项燕,只好憋着不敢吱声。
项燕终于睁开眼睛,他看了眼面色隐忍的楚王悍,叹息道:“大王,如今楚国危在旦夕。秦军都已经打到了蕲地,唯有臣亲自去前线抗秦才能破敌。”
听见项燕要离开寿春,楚王悍的眼睛瞬间有了光芒,“仲父可放心去,寡人会守住寿春。”
项燕没有被楚王悍这恭敬的措辞迷住,冷静地说道:“臣若是败了,楚国必定保不住。大王就算逃到江南,早晚也会被秦军俘获。”
楚王悍的脸色一白。
“希望大王真的能守住寿春,为臣随时提供粮草援助。”项燕警告了楚王一番,又留下一些自己人替换掉朝中要职,这才放心整兵去蕲地抗秦。
项燕在楚军心中的地位还是很高的,当他再次出现在战场上,马上调动起了军心。让原本连连受挫的士气瞬间恢复起来,与秦军交战也更加卖力。
王翦见状便停止继续攻楚,而是占据城池,守城不出。任凭楚军如何叫嚣,他都不应战。
王翦对一众将领分析道:“现在楚军士气高昂,和他们硬碰硬会死伤极大。”
韩柏佩服不已,看向王翦的眼睛都带着星光。秦军距离寿春也不过几百里,只需要半个月就能打过去,胜利在望,却能保持冷静、不轻敌,不愧是王翦将军。
要做出继续打下去的决定很容易,但想要做出及时停战的决定,就难了。
王翦倒没有被韩柏盯得不自在,军中这样崇拜的目光,他见得多了,也从不会因此自傲。
李信问道:“将军,那我们该守到什么时候呢?”
“等到楚军疲乏、士气衰退。”王翦笑道,“这次攻楚已经占尽天时,比预想中的攻城进度快很多。就算和楚军耗上半年,也不成问题。”
李信点头:“是。”
“不过也不能全线停战。我坚守蕲地,和项燕对峙。你们分兵去攻打其他地方,迂回包抄寿春。”
“是!”
王翦安排好分兵计划,但主力还是留在蕲地。
秦军突然停止继续攻城略地,坚守住地势不再出兵。这一战术调整,马上就让项燕意识到王翦的难缠。
楚军的士气不会一直这么高涨,现在不过是因为他突然降临战场,所以激励了楚军。可耗上几个月,高涨的士气就会慢慢散去。
况且项燕不敢保证寿春那边会一直安稳。他只好屡屡派兵骚扰王翦,希望能逼得秦军出兵。
可惜王翦的耐性十足,无论项燕耍什么花招,都没办法激怒他。
秦军和楚军开战多月,双方主力一下子停战,两军就这么僵持下来。
一直耗了两个来月,楚国的天气最先回暖,寿春城里繁花竞放。或许是这气氛实在安宁,让寿春的君臣有点忘记几个月前被战火威胁的危机。人心也就开始躁动。
但最先躁动的不是楚王悍,也不是曾经反对项燕的那群人。反而是曾经追随项燕一同对抗寿春的众人。
上次项燕不顾他们的意愿,非得与寿春讲和,就算结果还不错,可依旧让他们心生不满。现在项燕一直在外面抗秦,整个寿春都由他们说了算,心也就大了飘了。
他们不甘心继续低项燕一头,也很反感项燕的独裁专断,便鼓动着让楚王南迁:“虽说项燕已经把秦军抗拒在蕲地,但到底和寿春的距离太近。一旦项燕失手怎么办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