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王悍犹豫,心里却很认同众人说的话,他也不希望呆在这么危险的地方,可又不敢反抗:“项燕临走前交代过,不让寡人南迁。”
“您可是楚国的国君,岂能听一个逆臣的话?现在您给项燕一点薄面,让他有机会继续带兵,已经是天大的恩赐。”
楚王悍被那人说得心思浮动,哪个人坐上了王位不想真正掌握王权呢?那个王者愿意被臣属操控呢?他思索几日,便同意了南迁的计划。
寿春城开始准备南迁,却无一人提醒项燕。
直到后方的粮草迟迟没有送来,项燕才知道寿春的君臣都跑了。他愣了半天,忽然哈哈大笑不止:“蠢人!蠢人!”
副将也跟着心寒,都说“狡兔死,走狗烹”。可现在秦军还没彻底败退呢,狡兔还活蹦乱跳,楚王就开始提前杀猎犬了。
“这两个月的安稳日子,让他们的脑子都过糊涂了!”项梁破口大骂,“我回去找他们。”
项燕喝住项梁,“就算找他们也毫无意义,不要把寿春的事情泄露给士卒,派人去征收粮草。等打退了秦军,再回头和他们算账。”
这次项燕实在没办法再容忍下去。从前他以为蠢的只是李园,楚王只是昏庸无能。现在才知道楚王也没好到哪去。
纸包不住火,下面的士卒们还是知道了楚王南逃的消息。原本耗了两个月,就已经让士气开始下降,这一下直接打散了军心和战意。
一直蛰伏的秦军抓住机会,突然举兵出城袭击楚军。
两军交战三日,蕲地尸横遍野,血腥味直冲四野。
第四日,项梁战死。项燕带残军逃到蕲地之南,被蒙武带秦军拦截,身中十余箭而亡。
蕲地一战,秦军大胜。王翦趁机继续南下,数日后擒获正欲渡江的楚王,派人将其押送回咸阳处置,自己则继续带兵平定其余楚地。
得到灭楚的消息,扶苏跳起五尺高,让刘邦惊叹于他的弹跳能力。
“不愧是从小就蹦起来顶人的小牛犊子。”刘邦竖起大拇指。
“哼。”扶苏高兴,小孩儿不计仙使过,下令马上从南郡返回咸阳。
他迫不及待想要回家和阿父分享喜悦,只用了八天就抵达咸阳。他也不修整一番,噗通噗通撒开腿往东偏殿跑:“阿父,阿父!”
嬴政还以为自己的耳朵幻听,他看向李斯等人:“你们听见什么动静了吗?”
李斯侧了侧耳朵:“好像是太子的声音。”太子现在正在变声期间,嗓音非常独特,很容易辨认。
“就是太子。”王绾往门外看,都看见太子的脑袋顶了,估计正在爬台阶。
那头顶发带上的大珍珠支棱着,反射耀眼的阳光,也只有太子喜欢这么夸张华丽的发带,也不嫌压脑袋。
下一刻扶苏窜上来,对坐在殿中央的嬴政绽放一个大大的笑容,张开双臂奔过去:“阿父!”
十五岁的小少年一天一个样,现在的身高跑起来都带了压迫感,被他撞一下估计能撞断肋骨。
嬴政实在接不住了,就给蒙恬使了个眼色。
蒙恬赶紧中途拦住扶苏,被扶苏差点撞倒,还好他身手不错。
扶苏有点委屈:“你干嘛呀?”
不等蒙恬回答,嬴政便出声嗔怪:“总是这样莽撞,什么时候能长点记性?”
扶苏更委屈了,抿着嘴巴,眼泪汪汪:“我很想念阿父呀,所以才想跑去拥抱阿父。难道阿父不想我吗?”
孩子对感情的表达总是这样直接,若是私底下到还好,但当着这么多外臣的面,嬴政一时有点尴尬,咳嗽一声道:“还不过来坐?”
“哦。”扶苏鼓着脸颊,坐在了嬴政旁边,不吱声了。
嬴政同众臣继续讨论如何处理楚地,半天没听见扶苏的动静儿,还纳闷孩子今天怎么这么安静?转头一看,扶苏在低头抹着眼泪。
李斯率先告辞,其余众臣也很有眼色地告辞去做事。
嬴政捏住扶苏的耳朵:“寡人揍你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扶苏哽咽。
“那哭什么?”
扶苏扁着嘴巴,努力憋住,最后还是扯着嗓子哇哇哭:“我一路上都没有睡觉,想快点回家找阿父我还给阿父带了礼物。可阿父一见面就骂我,我真的好伤心。”
嬴政哭笑不得,“那也叫骂?”
扶苏哭得更伤心了,本就在变声期的嗓子更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