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勖白对少得可怜的数字根本没印象,文件往他桌上放,只负责签字。
直到昨天,因为要让和橙过来,周启云才大概同宗勖白提了下,每个月给名叫和橙的贫困生转两千,开学季会更多一些。
他当时说什么来着,兩千蚊?打發乞衣呢(两千块?打发乞丐呢)
宗勖白乌眸微凝,普通家庭面对金钱诱惑都容易晕头转向,何况贫穷家庭。
每个月汇2000,7年17万左右,她不仅剩下10多万,来到香港后还还给他。
“怎么还剩十多万?平时不用?”
“用的,用不了那么多。”和橙想到什么,又从书包里翻出一本笔记本,一起放在卡旁边:“每一笔花销我都有记录,您可以看看。”
厚厚的笔记本边角卷卷的,翻阅痕迹很重,看上去用了很多年。
宗勖白拿起笔记本打开扉页,清丽隽秀的字迹写着【橙橙的‘钱去了哪儿’日记】四周用圆珠笔画了金钱、铜钱和流泪等图案。
和橙听见声似有似无哼笑,不是嘲讽的笑。
仰颈看见笔记本扉页,知道他是笑那些乱七八糟的涂鸦,她面皮突然发热,又不好意思去他手里夺回来。
“几岁时写的?”
他似在找话题。
“12岁。”和橙加了句原因:“那个年纪都喜欢涂涂画画。”
宗勖白轻颔首嗯了声,继续后翻,泛黄的页面和陈旧的字迹映入眼帘。
2012年9月1日。
【今天早餐:馒头0。5毛。】
【今天午餐:包菜和土豆炖肉3元。】
【圆珠笔:2块5毛。】
【今天晚餐:包菜和白萝卜炖肉3元。】
【今日花销:9元。】
除了早午晚餐就是偶尔买圆珠笔等学习工具,好几天的花销,每天几乎都是7到10元。
宗勖白从来不知道钱还可以用毛和元单位。
毛和元是个什么概念?对于他来说是认知以外的东西,却组成了和橙的每一天。
宗勖白没再翻动,将本子合上,没什么情绪地说:“每月两千都用不完。”
和橙解释:“老家物价低,我平时除了吃饭也没什么地方用钱。”
“食物对于我来说只是填饱肚子,吃什么都无所谓。”
宗勖白半个身子重新陷入沙发,目光在她身上打转,视线缓缓从她脖颈移到肩膀,再落入腰间大腿。
过于明目张胆的打量,即使是不带色。欲肮脏,也令和橙呼吸变轻。
她感觉自己此刻像待估的物品。
她肩膀拘着。
气氛莫名安静,可闻针落声。
他察觉到她细微的紧张和不适,唇角勾起笑,目光再次落在她的脸。
忽而问:“有90斤么?”
原来是在目测她的体重。
和橙松了口气,摇头,她88斤。
“你的体重让吃什么都无所谓这句话毫无说服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