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这个月的工资抵掉我要赔偿的损失,收拾东西走人吧!”
“店长!”
云眠抓住店长的手,苦苦哀求,“请你一定要相信我店长,不是我…真的不是我……”
“我不想失去这份工作…真的求求你……”
“我需要……需要这份工作。”
昏暗光线下。
她似乎是拼劲全力抓住那份可以保她冷暖的兼职来源。
那双手骨指细弱,关节攥到发白。
喃喃重复着。
自己最需要那份经济最多的兼职。
被云眠攥着的手,程疏凛清晰感觉到她在发颤。
店长。
工作。
兼职。
从她口语不清的几个词里,他大概了解到她之前的生活应许不顺心。
“再后来,我热爱的事情让我拥有一技之长。我可以通过接单赚钱,不让自己一天三顿啃馒头,这不是一件很酷的事情嘛?”
说出这话语调的不甚在意和轻松,让他误以为她在讲一句适时的玩笑。
程疏凛也收紧她握住他的那只手。
声音低又轻。
“哭出来会不会好点?”
哭出来会不会好点,理理。
她似乎听到了。
她流了泪。
眼泪凝在鼻骨越汇越多。
这些眼泪,太像云眠遭受苦难和挫折的具象——家里断供学费和生活费,顶着第二次复读的压力,她孤身一人走出那座大山;全身上下只能掏出一枚硬币,一天三顿饭不得已啃馒头受寒挨饿;兼职太多累到身体快要垮掉不舍得去医院,为了省钱只能自学中医知识缓症。
那眼泪似如洗过的镜面。
可能是因为,她承受的苦太干净了。
唯有自己。
这些事情,程疏凛身是外人,当然不知晓。但他说不上是什么感觉,她也只是个还未出社会的大学生,只身一人在京城,无依无靠。
迟来的钝痛感令他别开眼。
“阿凛……”
“阿凛……”
发烧的状态下,云眠胡言乱语。
只记得混沌的脑袋里一直撞进来他的名字。
他听到,“…理理。”
这个几近让他下意识说出口、自己都没能回神的称呼。
程疏凛顿然。
云眠已然又牵住他的手,额间的细眉终于舒展开来,唇角仍是抿成很直的一条线。
泪聚着。
那些形似过往一一苦难的具象,程疏凛抬手为云眠拭去。